周昭昭走出办公室，身后的门被她轻轻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那台摄像机轮子滚过地面的细微摩擦声。

陈素年老师说的一些话，她其实没太听懂。

但这并不妨碍她有自己的理解。

要想让哭声被听见，就得先让所有人都闭嘴听你说话。

那么，该怎么让人们闭嘴？

要用更大的痛苦，更决绝的姿态，去刺痛他们麻木的神经。

这和明星通过虐粉来提纯粉丝是一个意思。

那么，一个漂亮的穷孩子死于收到通往新世界船票的前夜，这是反差吗？足够令人痛惜吗？

她不知道。

正如周昭昭从来不缺刀尖对外的勇气，那么，她便也不缺刀刃向内的决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昭昭！我的金蛋嘞！”

总导演那圆滚滚的身躯，像一颗炮弹般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跑到她面前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激动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带着颤音，看周昭昭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蓝……蓝血！就是那个死贵死贵的香水牌子！”

总导演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把话说顺溜。

“他们的全球创意总监，吉姆先生，看了我们的直播！”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也顾不上旁边还有镜头。

“这次的邀约和伊阿宋......啊呸，苏同学无关，是蓝血那边指名道姓要的你！”

“他说你是他的缪斯！他的灵感女神！他要为你专门调配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

“还说要邀请你，作为他们品牌有史以来第一位来自中国的全球代言人！”

这话一出，连旁边扛着摄像机的跟拍导演，手都抖了一下。

蓝血的全球代言，那是什么概念？

对时尚资源相对匮乏的华国而言，这已经不是资源了，这是时尚圈的“传国玉玺”！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周昭昭面前。

周昭昭猛地回头，她的眸光中闪烁着不真切的光影，就像倒映于海面的灯塔，影影绰绰的，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所思所想。

“我们会和外媒打交道吗？”她忍不住问道。

“当然！”

总导演闻言，更是高兴得一拍大腿，看周昭昭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看金蛋来形容了，这分明是在看一尊能下金蛋的活财神。

“吉姆先生亲口承诺，会为我们牵线搭桥！咱们这个节目，说不定能拿到海外播放权！”

直播间的弹幕，在总导演那声石破天惊的宣告后，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寂静。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与有荣焉的狂喜。

【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蓝血？全球代言人？？？】

【楼上的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我感觉我的天灵盖都被这消息给掀飞了！】

【啊啊我女儿出息了！妈妈的好大女！妈妈为你骄傲！】

【不就是香水吗！买！必须买！】

【我宣布，从今天起，蓝血就是我的梦中情香，谁敢说它一句不好，我跟谁拼命！】

【姐妹们，别光说不练啊！我已经把我购物车里那些平价替代全都删了！三个月的工资而已！给我女儿冲排面！】

【就是！让那些瞧不起人的外国人看看，我们昭神的粉丝，到底有多能打！】

【我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只用六神花露水，但我话放这儿了，等香水一上架，我买十瓶！一瓶自用，九瓶收藏传家！】

【为女儿花钱，那能叫花钱吗？那叫为她的光明未来添砖加瓦！】

直播间的狂欢并没有燃到镜头外，或者说，并没有燃到周昭昭的身上。

周昭昭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茫然的情绪。

这就是老师说的捷径吗？

站上舞台，然后借用外国人的喉舌，倒逼国内的真相？

但她是华国人啊，她想说的.....是华国自己家里的事情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