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暂时关闭,但有台专属摄像机记录着舱内的一切,总导演会将这些片段作为独家花絮,在日后放出。
乔家的这架湾流G650,内里被改造得像一间小小的空中行宫。
周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
乔明泽就坐在她斜对面,节目开播前他本来接到了妹妹乔宝珠的电话,让他“好好照顾”下这位乡下来的冒牌货。
可他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直播,现在看周昭昭,眼神里全是粉丝见到爱豆的局促。
他想说点什么,又怕显得太刻意,只好从手边的冰桶里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递了过去。
“这个比灌装的好喝点。”
周昭昭接了过来,却没有喝。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切割得层次分明的云海,像一片凝固的雪原。
坐在一旁的妈妈林晚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自己那个坐立不安的儿子,又看了看窗边那个安静的女孩,心里那点因女儿的叛逆而结成的冰,竟悄然融化了一角。
在自己女儿的成长过程中,她是缺失的。
她总在忙,忙着公司的财报,忙着家族的应酬,忙着维持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强人形象。
等到她终于有时间回头,却发现女儿已经长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女孩,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林晚云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她想亲自打磨这块玉,想把自己缺失的那些年,都在这个女孩身上弥补回来。
“昭昭,马上要去马德里了,要面对很多外国人。”
“或许我们该想一点漂亮的自我介绍。”
林晚云的声音打破了机舱内的安静,她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稿纸,递到周昭昭面前。
她清了清嗓子,教周昭昭念道:“My name is.....”
乔明泽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觉得其实这种扬合讲中文就好,他们是被邀请去的,讲自己国家的语言是一种高姿态的体现。
如果听不懂,那就是主办方的问题。
但看到周昭昭认真的样子,他还是把劝诫咽下肚子。
“My…name…is……”
第一个单词,周昭昭就念得磕磕绊绊。
她讲英文其实带着乡音,听起来别扭又生硬。
林晚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她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放慢了语速,像在教一个刚学说话的幼儿。
周昭昭又试了一次,依旧不甚理想。
她并非不用心。
周昭昭其实深知知识的重要性,可她的大脑就像一块被反复擦写的黑板,总有那么些痕迹,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下的。
如果她真的记住了什么东西,那一定是经过了数十年来每日反复回忆和念诵,才能做到时刻不忘的。
教了七八遍后,林晚云那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耐心,终于快要告罄。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一句“你怎么这么笨”,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女孩那张漂亮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周昭昭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她还在一遍一遍地小声重复着那个别扭的句子。
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任何一句重话都显得像是一种亵渎。
林晚云叹了口气,她把火气压了下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算了,慢慢来吧。
她没注意到,周昭昭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
她念得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清晰,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孩子,虽然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却从未想过放弃。
“My name is Zhou Zhaozhao……”
村长,周富贵,经手买卖妇女儿童共计三千二百五十人。
“It's a great honor……”
镇派出所,副所长,王建军,收受贿赂,伪造失踪人口档案。
“……the new face of 'Blue Blood'.”
县医院,妇产科主任,刘芳,强制引产,伪造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