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很多时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选项，大多数时候，人只能在两个糟糕的烂橘子里，挑一个不那么烂的。

周昭昭对自己在国内掀起的舆论风暴，其实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她对那些日新月异的电子设备太过陌生，整个人像是活在上个世纪，说话行事都带着一股与时代脱节的老派。

她只是贪心。

她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更多，需要抢夺所有人的视线。

她的记性很差，但陈素年老师那句“观众都是无情的、健忘的”，她却记得很牢。

周昭昭不知道这份无情和健忘到底有多严重，但她可以类比自己。她没什么固定喜欢的东西，看见漂亮的石头会多看两眼，看见开得好的野花也会驻足，但转过头，很快就忘了。

反倒是村里那个总爱揪她辫子、往她书包里放毛毛虫的野小子，她记仇记了很久。

但如果那个野小子被她吓退了，隔一段时间不来招惹她，她便又会把他忘在脑后。

至于那些给她递过食物、给过她善意的人，她也只当是路边的石头和野花。

周昭昭心安理得地享用着自己得到的一切，并从不为此感到愧疚。

因为她很清楚，即便没有这些，她也一样能活。

反倒是那些人会因为付出了沉没成本，哪怕隐约看清了她的为人，也不得不抱薪救火，奢望着能被她记住。

周昭昭吃完了那个被压扁的瑞士卷，又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包有点漏气的薯片。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也很安静，不见半点狼吞虎咽的急切。她只是在补充能量，为接下来那场硬仗做准备。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不会死，对不对？”

周昭昭吃完最后一片薯片，用手帕细细擦干净手指，这才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里那个保镖。

她这话说的其实是带点开玩笑性质的。

此刻她歪着头，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就像天山上的池水，让人明知底下或许盘踞着未知的怪物，也忍不住想立刻跳进去与她共赴黄泉。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为她这句话而凝滞了一瞬。

乔明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立刻将她的话翻译了过去。

为首的那个保镖，代号“幽灵”，是黑水安保请来的王牌。

闻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是的，周小姐。”他放柔了语气，怕吓到这个看起来精致又脆弱的女孩，“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您的人身安全。现场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三家顶级安保公司的同行，外围也早已部署了狙击手。别说这几十个乌合之众，就算再来一个团的兵力，您也会毫发无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们提供的服务仅限于安保。也就是说，我们只负责防御和撤离，不会主动参与任何武装冲突。”

“所以，请您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尝试……触碰那张网，好吗？”

这话其实可以称得上是明示了。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王牌保镖，面对系统赋予的顶级美貌，竟也在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希望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不要去做任何傻事。

“是的，昭昭，你不需要担心......”

乔明泽翻译完后，安抚地笑了笑，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安慰下去，就被周昭昭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也就是说，”周昭昭听懂了这种暗示，她的唇畔扬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只有在我遇到生命危险，或者即将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们才会主动进攻，击杀那些对我构成威胁的敌人？”

乔明泽将这句话翻译出口的瞬间，脸色倏地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昭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