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华光，只留下室内压抑的寂静。

议长将一份印着“紧急”字样的报告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张在新闻里永远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在扬的幕僚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开放席位？缓和关系？”议长冷笑一声，“谁提的这个愚蠢的建议？站出来！”

头发花白的议员身体抖了一下，硬着生生地前一步。

“议长阁下，外环星系的罢工已经持续了半个月，我们的工业产值下降了七个百分点。军方的订单都开始延期了，长此以往……”

“所以就要向那群泥腿子妥协？”议长打断他，绕过巨大的办公桌，一步步逼近，“今天我们给他们一个席位，明天他们就敢要十个！后天呢？他们是不是就要坐上我的位子，然后把我们全都扔到垃圾星去啃营养膏？”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正在慷慨陈词的年轻领袖。

“看看他！带头闹事的那个，不就是我们仁慈地给了机会，让他从犄角旮旯里爬出来，读了首都星际大学的高材生吗？”

“我们给了他知识，他转过头就用这些知识来挖我们的墙脚！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缓和？”

“书读得越多，心思就越多，胆子就越大！我早就说过，愚民政策，才是统治的根基！让他们吃饱，给他们点廉价的乐子，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听话！而不是给他们书本，让他们学会思考，学会反抗！”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议长愤怒的咆哮在回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门无声滑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很高，一身剪裁精良的中央财政部制服，深色面料包裹着挺拔的身躯，肩线平直，腰身被武装带收得极窄，往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军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父亲。”

兰蒂斯颔首，他笑容温和又具亲和力，叫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议长看到长子，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几分，但依旧眉头紧锁。

“你来得正好，快听听这帮人的高见！他们想把一群暴民请进参议院！”

兰蒂斯没有理会那些脸色煞白的幕僚，他走到散落一地的报告前，弯腰捡起几张，随意扫了几眼。

“用暴力镇压，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用妥协安抚，又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兰蒂斯将报告轻轻放回桌上，“父亲，您不能用强权去对抗一种思想，这只会让它更深入人心。”

“哦？”议长坐回自己的椅子，十指交叉，审视着自己的儿子，“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要用另一种思想去覆盖它。”兰蒂斯不疾不徐地开口，“或者说，用一种更具诱惑力的‘娱乐’，去消解它的严肃性。”

“单纯的政治辩论太枯燥了，除了我们和那群自以为是的抗议者，没人会关心。民众想看的是什么？是冲突，是八卦。”

“我们应该借由八卦之口宣扬我们的政治理念。”

“您前些年授权文化部拍的那些偶像剧，就是最好的证明。”

兰蒂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一道光屏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是数条起伏的曲线图。

“大家，请看。”

他的指尖点在一条急剧下跌的红色曲线上。

“三年前，《星尘公主爱上身为劳工的我》在全星际网络同步播出。当月，外环星系所有星球的劳工纠纷率，下降百分之十二。民众对福利政策的线上投诉，减少百分之二十三。”

他又点向另一条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