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注额牌桌旁，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一个人身上。

银发青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段平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一绺挑染过蓝色的碎发垂在额前，他仰头，漫不经心地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着节拍，仿佛不是在赌命，而是在听一首无聊的交响乐。

牌局到了最后一轮，他对面那个脑满肠肥的富商额头已经见了汗。

凌锐笑了，他把面前小山一样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all in.”

富商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颓然弃牌。

周围响起一片惋惜的抽气声，紧接着是为胜利者响起的口哨与掌声。

荷官将筹码山推向凌锐，他还没来得及收拢，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就执着地震动起来。

凌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牌桌旁起身。

他背对着众人，接通了通讯，原本舒展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的垮塌，随即又恢复了笔挺，脸上是那种被迫营业的无聊和认命。

待通话结束后，关注了他一整晚的女人款款上前，声音娇媚：“凌少，坐坐吗？”

青年抓起一把筹码，像抛扑克牌一样在指间翻飞。

“不了，我需要去应付一堆烦人的高中生。”

......

“第二位，就请我那位正在领导抗议的大学同学，那位‘平民英雄’吧。”

......

“……根据本台最新消息，盘踞在外环星系的武装组织‘晨曦’，于今日凌晨三点，劫持了联邦政府编号为G-77的物资运输舰。舰上装载的，是供给首都星贵族特区的最新一批医疗资源……”

舰桥内，全息新闻里的女主播正用标准官方腔播报着。

男人关掉了新闻。

他取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溅到的一点暗红。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动作优雅，看上去更像个大学教授。

“老大，”手下走过来，声音里压着兴奋，“货都卸完了，已经分发给各个罢工区的兄弟们了！”

“嗯。”

男人应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

那张通过收音机煽动了无数人的脸，此刻无古井波。

他就是那个慷慨陈词的平民领袖，也是刚刚抢了政府运输舰的星盗头子，江澈明。

“老大！下一票干哪儿？兄弟们都等不及了！首都星那帮孙子这次肯定气疯了！”

“不了。”江澈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去看看有没有我们的继任者。”

......

“对了，毕竟还没撕破脸，兰蒂斯那家伙也需要通知下，但是记得告诉他第一和第二评委席位已满。”

......

“先生，关于军部发来的那个活动……”

下属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兰蒂斯没有回头。

他正对着巨大的全景落地窗，首都星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成一片沉默而璀璨的星海。

“已经调查清楚了，发起者无派系联系，只是单纯的为了上大学。”

“是一个女孩。档案照片……不太清楚。”

兰蒂斯这才转过身。

他伸手接过数据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后停留在那个模糊的像素轮廓上。

“对于生产力低下的垃圾星来说，档案模糊很正常。”

“况且，她长成什么样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个认清形势的聪明人。”

兰蒂斯走向房间角落的吧台，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冰块落入水晶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只要她长得过得去，就给她发一封《蒙面恋歌》的邀请函。”

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这场政治童话，总得有个出身足够卑微并审时度势的女主角，故事才好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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