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效劳。”

但此刻米德星的警察局，气氛却有些诡异。

这里的人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怀里抱着鲜花和礼物，一个个脚步匆匆，装出很忙的样子，但每当经过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时，都会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来了什么大人物？

江澈明心下揣测。

一名警员递给他一杯热水，让他先坐着等，一会儿再来录笔录。

江澈明端着杯子，不动声色地朝着那间被众人瞩目的办公室靠近。

人还没看见，声音先钻进了耳朵里。

门半掩着。

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尾音上扬，带着点黏糊糊的甜腻劲儿，像情人间的私语，钻进耳朵里，勾得人心里发痒。

“走私？亲爱的阿sir，这个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根据《联邦星际贸易法》第三章第七款，以及米德星本地的《商业流通管制条例》，构成‘走私’的核心要件，是在单一主权星球的引力井范围内，进行未经申报的跨星系物资交易。”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对方消化的时间，旋即又带上了点轻巧的笑意。

“我们的交易地点，在KF-25星与米德星之间的拉格朗日L3点跃迁航道上。那地方，阿sir，按照星际公约，属于无主权公共航道哦，俗称‘公海’。”

“阿sir，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啊~”

江澈明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为了掩饰情绪，他端起纸杯，将里面的热水一饮而尽。

他这人看着正派，可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星盗，自然也有点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他尤爱收藏各种稀有的声音，古董唱片，停产的机械钟，甚至濒危的鸟儿。

他鬼使神差地想往前走几步，那扇半掩的门突然被从里推开。

刚进去的警员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对方用一种保护性的审视目光盯着他，开口问道：“有事吗？”

江澈明那翻涌着不明情绪的黑眸里划过一丝克制，他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没事，只是路过。”

他转身，将手里的空纸杯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纸杯在他的掌心被大力揉捏，早已不成形状，皱巴巴的，像一团废纸。

江澈明转身往做笔录的地方走去。

但女孩的声音不落，像带着钩子，丝丝缕缕地缠了上来，拽停了他的脚步。

“况且，我把这些赚来的钱，全部都捐给了米德星的孤儿福利院。”

是恰到好处的委屈，让听到的人不自觉的就心生怜爱。

“阿sir，您想想，我们星球上一些冗余的零配件，到了米德星，却能换成孩子们嘴里的一口热饭。我只是做了个小小的搬运工，让资源流动起来，这份快乐不应该变成罪证呀。”

“我妈妈从小就教导我‘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我始终铭记在心，又怎么可能走上父神所不容许的歪路呢？”

稳了。

江澈明挑了下眉毛，判断道。

米德星是白鬼.....咳，EDL裔白种人最多的地方，这里的人信奉家人至上，同时又都是虔诚的教徒。

小姑娘这一套《圣经》+“听妈妈的话”组合拳下来，谁会宣判她有罪？

果然，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好吧……秦小姐，”那名警员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放弃了抵抗，“那你敢向上帝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当然~”依旧是那种天真又无辜的语调，“上帝为我见证。”

说着的最光明的祷词，干着的却是最肮脏的事业。

江澈明失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察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就比如——

将走私款捐给福利机构，这是一种非常漂亮的洗钱手段，能合法避税，还能顺便赚个好名声。

福利院只会收取手续费，至于那些钱，当然是一分也落不到那些穷孩子身上。

一分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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