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镜里，一轮盛大的金红色朝阳正在米德星灰白的天幕上冉冉升起。

卡尔敏锐地调转方向盘，不想让妹妹看到这么张扬的东西。

他妹妹出门带的那些小玩意儿，他再清楚不过，要么是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臭气弹，要么就是能炸开保险柜的小型炮弹。

绝对搞不出这么大阵仗的烟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事儿跟昭昭脱不了干系。

卡尔猛地一脚踩下悬浮车的加速踏板，车身瞬间提速，将那片混乱远远甩在身后。

“已经约好了吗？”

秦昭昭靠在副驾上，翻来覆去地研究手中的怀表。

车内的隔音很好，她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烟花。

“什么？”卡尔一时没反应过来。

“赌场。”

秦昭昭抬起了头。

“难得见你分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已经按你说的分流了。”卡尔定了定神，他对自己刚刚划过的想法闭口不谈，“明面上的一小部分，用捐赠的名义，走了福利院的账，算是给警察局那帮人看的。”

“至于背地的钱，也已经联系了中间人。”

“等到了赌场后，我们就用假身份买入筹码，在牌桌上输掉一点，再把剩下的筹码兑换成赌场开具的、来源合法的星际币信用凭证。赌场抽走手续费，我们拿到干净的钱。”

见秦昭昭仍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卡尔不免暗叹妹妹的敏锐。

“我只是一想到我们走了这么繁琐的流程，花了这么多钱疏通关系，到最后仍要交一部分税，就不免想到老爹的抱怨。”

“他说，法律都写得清清楚楚，公海是无主之地。我们在无主的地方买东西，又在无主的地方卖掉，凭什么要给那帮从来没出过力的联邦政府交钱？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爹？

秦昭昭把玩怀表的动作停住了。

“老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感叹？”

“他也参与了？”

卡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躲闪着秦昭昭的视线，声音小了下去。

“老爹觉得……跟着你有搞头，就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都投进去了。”

车厢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秦昭昭侧过头，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她瞳孔里拉扯出模糊的光影。

“哥哥，或许在我们未来拥有足量的金钱前——”秦昭昭无奈地笑了下，“我们应该学会支配金钱，而不是被金钱支配。”

卡尔不安地问道。

“这……会有什么问题吗？”

“一点小挑战而已，哥哥，别紧张。要是事事都顺风顺水，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无趣了。”

秦昭昭的语气风轻云淡。

“我们是生面孔，在这个星球也没什么根基，这么一大笔钱出入赌场，就像是两只肥羊自己走进了狼窝。金额小，赌场乐得赚个手续费。可金额一旦大到让他们动心，黑吃黑，才是最常见的剧本。”

卡尔笑不出来了，他找了地方停车，打开自己的终端，飞快地给那个赌场中间人发去一条信息。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果然！

“这可是我们所有的钱啊......”卡尔的眼眸中泛起了一阵狠意，“他们想黑吃黑？那就得看看，谁的牙口更硬，谁的手段更黑。”

啪嗒。

秦昭昭合上了怀表的盖子，她露出了一个那就这么大干一场的微笑。

“是的，我们应该回家好好计划一下，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老爹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