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危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踩着脚踏下车。
她没有带什么随身行李,晚上管家会把行李送过来,所以随身带着的只有一个小巧的晚宴包。
柳扶危一身黑色丝绸长裙,当她抬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时,那张【黑天鹅】面具下,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便彻底暴露在镜头前。
她身上的松弛感很强,这倒不是因为她见惯了这些东西,反而是出于她一直以来的心态。
从不放大任何情境对自己的感官影响力,你越怕它,它对你的影响力才越大。
“早上好呀,二位来得可真早,我是【黑天鹅】。”
“您好!欢迎!”
林晚几乎是弹射起步,她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蓬蓬裙,迎了上来。
“你真可爱。”
柳扶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掩唇轻笑。
林晚有点脸热,女人的目光带着钩子,她感觉有点......被撩到了。
但对于柳扶危而言,这只是一句无足轻重的客套。
她从小就活在最残酷的竞争里,不论男女,只要比她弱,就是可以被忽略的背景板。
她看了一眼林晚,内心已经给出了评估:一个内核脆弱的漂亮玩偶,无害。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场上另一个男人,在他那件西装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天堂织梦’工坊今年的早春高级定制,为了追求星光流转的效果,内衬的白金线针数超过了三百。
她当然有每个嘉宾的背景资料,这场恋综对她而言,面具形同虚设。
海茵公爵,喜好奢华,厌恶蠢货,可以从艺术品聊起。
“孔雀先生,您的这身西装,是‘天堂织梦’工坊的作品吧?”柳扶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谦逊,“我记得他们的首席设计师,很喜欢从古蓝星野兽派画家马蒂斯的画作里寻找灵感,尤其是对色彩的大胆运用。”
“您穿上,可比画里更好看。
“谬赞了。”
海茵心下微哂。
啧,自以为是的聪明。
他已经察觉到黑天鹅这句夸赞背后特意做的功课了,倒也不至于不配合。
毕竟,无聊的开场,总需要点什么来打破僵局。
三人走进别墅大厅,里面的奢华程度比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客厅中央是巨大的环形沙发。
海茵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那是整个沙发视野最好的位置。
柳扶危自然地落座于他的左侧,林晚怯怯地打量了他们一眼,最后抱着抱枕坐到了沙发边角的位置。
【布偶妹妹像个受惊的小鹌鹑,怜爱了】
【我怎么感觉黑天鹅和孔雀之间有火花】
【服了你们这些cp脑,这才刚开播几分钟,多观望下】
就在弹幕疯狂讨论时,门外又传来了悬浮车的引擎声。
这一次,是两辆车同时抵达。
很快,第四位和第五位男嘉宾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戴着那副纯白色的【白王】面具。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步伐沉稳,虽然看不到脸,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已经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戴着【执炬者】面具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气质温和,像一位大学里的年轻教授。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代表着权力的秩序,一个代表着知识的沉淀,风格迥异,却同样吸引眼球。
【白王这气质,感觉是体制内的吧?叫他官哥没错了!】
【后面那个是执炬者吧?好温柔的感觉,斯文败类什么的我最喜欢了!就叫教授吧!】
【我靠,这季的男嘉宾颜值(身材限定)也太顶了吧!节目组下血本了!】
“各位好,我是【白王】。”
兰蒂斯很自然地环视了一周,姿态大方。
“我是【执炬者】。”
五个人到齐,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海茵依旧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柳扶危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晃动,观察着自己的任务目标。
林晚则像个误入大人派对的小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打破沉默的,还是兰蒂斯。
他像是没看到这暗流涌动的气氛,笑着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件悬浮的动态雕塑。
“说起来,这栋‘心动小屋’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尤其是这件诺兰大师的收山之作,‘流光’。”
他成功地带起了话题。
“我听说,这面光影墙的每一块玻璃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能在一天中的不同时段,将阳光折射成不同的诗篇。”
他的话语充满了引导性,并没有那种卖弄学识的傲慢,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诗篇?”海茵哼笑一声,“我倒觉得,它更像一张随时都在变幻面额的钞票。”
“我父亲的书房里挂着诺兰的中期作品,去年苏富比拍卖行上门估价九位数。”
“可有谁知道当初我父亲买下它的时候,只花了五位数不到。”
【凡尔赛本赛了,富贵哥求你别秀了,我仇富的DNA动了!】
【九位数……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柳扶危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艺术品的价值,从来不在于流通,而在于占有。”
她将视线投向江澈明,凤眼微挑。
“就像最高明的猎人,从不炫耀自己的陷阱,只会安静地展示墙上的猎物。”
这话一出,空气中那莫名的意味瞬间浓了几分。
【不懂就问,御姐这是在跟富贵哥叫板吗?】
【不是,翻译一下:富贵哥说‘细究这玩意的价值变动规律,其实就是消费主义的陷阱’。御姐说‘不要在乎取得方式和意义,最后到手才是本事’,顺便还撩了教授一下,你们看她看教授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