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是最易煽动,因为他们每天都过得好辛苦,已经累到无法思考了。
那再往上一点的呢?
那些读了点书,却又不够多,整天想得太多却又不行动,陷在毫无必要的情绪里的人呢?
那些迷茫的年轻一代呢?
秦昭昭自己也没读过那么多书,但她就是会忍不住去想。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思考、去破坏呢?
要拿什么去对冲这个浮华时代青年人特有的虚无主义呢?
文字?语言?还是暴力?
那就试试看吧!
秦昭昭有些迫不及待了,就在节目刚开始的这一刻,她发起了第一次尝试。
她没做什么准备,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真正完美的时机?
成不成,总得试了才知道。
“我有点嫉......不,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抱歉,我刚刚失礼了。”
林晚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死死地咬住舌尖,疼痛成了她对抗那股诡异诱惑的唯一武器。
不要再说了!
一个字都不要再说了!
现在挽回还来得及!
只要她闭嘴,只要她装作刚才的一切都是初来乍到的情绪失控,就还能圆回去!
“不要问下去了......求您。”
林晚到底也不是傻子,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仍牢牢地束着她,告诉她自己仍处在节目中,而不是在什么神殿之中,自己和面前这位少女也只是嘉宾而非神明与信徒的关系。
可惜她遇到的是没什么同理心的秦昭昭。
“坦率地表达自己也没有难呀,你看,你这不是说出来了吗?”
秦昭昭后退了一步,动作轻盈地坐上了光洁的洗手台。
她原先都快要有点兴致缺缺了,此刻,对于林晚临门一脚的反抗,倒难得地高看她了几分。
猎物挣扎的模样,总比束手就擒要赏心悦目得多。
秦昭昭不再施压,反而顺着她的话,以退为进:
“就像你不喜欢我说的话,你可以坦率地请求我别说一样。”
“你对他们的看法,又何必非要包装成一副得体的模样呢?”
按住下巴的手离开,林晚和直播间的观众只觉得心下一空。
林晚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乖孩子。”
秦昭昭闷笑一声,她的声音微哑,尾音拖拽出了点缱绻的味道。
但没有人知道,这一声声“孩子”的背后,并不是刻意的调情。
秦昭昭意在强调,将对方幼化、矮化,剥夺其成年人的身份,让她退回最软弱无助的孩童时期。
一旦对方接受了这个心理预设,就会下意识产生依赖与自怜。
这似乎是有心理学依据的,没看见神父都是这么叫自己的大龄信徒的吗?
但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好学生林晚并不知道这些,她如迷途的羔羊般,一步一步投入魔鬼的怀抱。
秦昭昭对自己落座的位置其实是有研究的,此刻窗户被她挡住,明亮的阳光瞬间被隔绝在外,林晚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她的影子里。
紧接着,她伸手捧住了林晚发烫的脸颊。
秦昭昭俯身,长发如囚笼般垂落,发丝擦过林晚的脖颈,彻底将林晚的视线笼罩在自己营造的这小方黑暗里。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
厨房的奢华装饰,窗外的悬崖海景,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全都褪色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林晚的感官,不对,是整个直播间的感官都被侵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