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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定要向JL11的保卫处举报他们!

这是克拉拉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她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像是见到布鲁斯的那个早上。

但她确定自己睡够了八个小时,而不是和那天一样被迫在GCDP待了整个晚上。

“哦!”

克拉拉清清楚楚地听见谢尔顿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我的大脑!”

克拉拉清清楚楚地听见谢尔顿发出的第二个声音。

“哦!”克拉拉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我的大脑, 但愿它没有在刚才的昏迷中受损。谢尔顿, 你发生了顺行性遗忘了吗?”

谢尔顿:“是的,我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氪星语研究突然中断的原因,只有顺行性遗忘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显然有人强迫我们吸入了麻醉药。”

克拉拉:“我们没有一个人在狂笑,对吧?”

谢尔顿:“所以不可能是笑气。”

谢尔顿:“现在是下午四点钟左右。”

克拉拉顺着谢尔顿的目光往仓库最高处的一扇小窗望过去,今天有太阳,和她三天前来到哥谭时一样,是有太阳的。

而且,一小缕阳光从缝隙里滑进来了。

克拉拉粗略地在心里算了一下入射角和太阳高度:“你的计算没错。我们大约是在三点半见到彼此的。你感到恶心吗,谢尔顿?”

谢尔顿一边试图站起来一边说:“我当然感到恶心,在这个充满污浊空气的地方, 没有谁能不对此感到恶心。”

克拉拉想听的不是这个。

谢尔顿站不起来,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两个脚踝也绑到一起。

于是谢尔顿开始叫。

叫了一声不叫了。

“你明白叫是没用的了吗?”

克拉拉问。

最后,谢尔顿以一种颇为自得的语气说:“所以我停止喊叫。”

克拉拉几乎要被他的分析逗笑了,但嘴角还没扬起,就被小丑的掌声摁了回去。

她本来想研究一下手腕处的绳结, 但现在看来,不去动它是更明智的。

鼓掌声缓慢而清晰地从堆叠的板条箱阴影处传来。

三声啪。中间间隔的时间居然是一样的,让克拉拉想到搅局者和史蒂芬妮拖长腔喊“what”时延长的音节是一样的。

不过这回克拉拉没敢说出来。小丑大概不喜欢别人说他有规律。

“精彩!太精彩了!”小丑的声音如同用指甲刮擦黑板,充满了令人不适的亢奋,“顺行性遗忘!入射角!概率计算!我绑架了两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哈哈哈哈哈!”

经典的紫色西装,苍白的皮肤上是由于化学物质的影响,但是鲜红的嘴唇一定是化妆的效果。

话说小丑的眉毛是不是用眉笔画的?

克拉拉后知后觉地想。

况且他用的发胶也太多了。

一片昏惨惨的黄昏中,那张裂开的血红的嘴越来越近了。

近到一定的距离后,又远了。

小丑凑到谢尔顿面前,几乎鼻尖碰鼻尖:“告诉我,博士,用你那聪明的小脑袋瓜算一算,我现在是更想给你颁个奖,还是更想用这根撬棍给你的颅骨开个天窗,看看里面的脑浆是不是也由数学公式组成的?”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生满锈的撬棍,在谢尔顿眼前晃悠。

如果谢尔顿的骨头够硬的话,没准这根棍子打下去就要碎掉。

不愧是谢尔顿。

克拉拉赞叹。这番话里面甚至有她听不懂的词语,英语到底还是她长到一定年龄才学的外语,但是猜出来那是两块肌肉的名字也不难。

小丑的动作停滞了,他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凝固出来一个更加怪异的表情。

接着,他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噢!噢!他还在分析我!”小丑对着他的手下喊道,用手背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宝贝儿,你比阿卡姆那群拿着笔记本的蠢货有意思多了!他们只会一遍遍问我你爸爸对你做了什么,无聊透了!”

他直起身,用撬棍轻轻敲着自己的手掌,走向克拉拉:“那么你呢,小鸟?你没什么要分析的?没什么观鸟笔记要记?比如……一只堕入罗网的罗宾鸟会怎么叫?”

克拉拉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不为自己过于好的视力感到难过。光线微弱到这个地步,克拉拉还是能看清楚小丑的每一个皮肤瑕疵。

“你的妆面,”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稳定,“粉底和遮瑕的质地不匹配,导致了严重的颗粒感和卡粉。特别是鼻梁和额头的交界处,粉体浮在表面,没能和皮肤融合。”

她换了一口气,刚才的观察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你用的红色唇膏……哑光效果太强了,反而让唇纹变得异常清晰,像干涸的土地。”克拉拉停顿了一下,做出了最终判断,“你追求一种戏剧性的不自然的完美妆效,但忽略了最基本的服帖度和皮肤纹理。作为一个需要长时间维持妆面的人,你的定妆手法显然失败了。”

克拉拉停顿了一会:“小丑……先生,以我的眼光来看,就鸟类学方面,我没有任何能说的,很遗憾我并不像谢尔顿·库珀博士一样在解剖学上有造诣,不过我曾经是德国国家体操队的成员,因此,我想我有资格对你的妆容评价一下,毕竟我面对的评委和观众更多。”

小丑的眉毛挑高了,一直挑到头发里面去。

“哦?一个懂化妆的小鸟,而且刚好还会体操,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和蝙蝠侠的小鸟一样轻盈。”

他蹲下,蹲在克拉拉面前。

谢尔顿插嘴:“我不知道你还会体操,为什么你不能跳出去呢?”

克拉拉无语了几秒钟:“我是个运动员,不是个超级英雄。”

之后,克拉拉忘了小丑的问题。这是一个很紧张的时候,心里一慌,把小丑忘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撇撇嘴,失去了兴趣般站起来。

“好吧,好吧,两个聪明蛋。但聪明蛋要是用错了地方,就变成了……无聊蛋。”他打了个响指,“时间到了,孩子们!课堂讨论结束,该上主菜了!”

手下们上前,粗暴地将克拉拉和谢尔顿拽起来。谢尔顿发出一连串关于“粗暴对待可能造成关节脱臼和软组织损伤”的抗议,但毫无作用。他们被推搡着走出仓库,穿过一条昏暗的后台通道。

通道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嘈杂的人声和音响设备的低频嗡鸣也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们被猛地推上了JL11 主舞台。

强烈的聚光灯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视野,克拉拉很聪明地在出来前闭上眼睛,谢尔顿没反应过来,只能亮得嗷嗷惨叫。台下原本没多少人的观众区,此刻掀起尖叫的狂潮。

无数手机摄像头亮起,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克拉拉对谢尔顿说:“你猜怎么着,那个麦克风也是布鲁斯早上在开幕式致辞时用的。”

谢尔顿对此拒绝回答。

他猛地回身,用夸张的姿势指向身后因强光而眯起眼,被绑缚着的两人。

“来看看今天的特别嘉宾!一位是布鲁斯·韦恩先生罩着的,哥谭大学的聪明小鸟!”他指向克拉拉,然后猛地指向谢尔顿,“另一位!来自阳光明媚加州的,会算数学的闪电侠!哈哈哈!”

克拉拉:“其实我是维尔茨堡大学的……”

谢尔顿抗议:“我是一个理论物理学家,我研究的方向是……”

无人在意他们两个的抗议。

小丑凑近最近的一个摄像机镜头,表情瞬间变得阴森而恐怖,声音也压低了,却更加清晰:“而现在……蝙蝠侠。我知道你在看。听着,你的选择题时间到了。”

他享受地停顿了一下,让悬念发酵。

“我和这两位贵客在这里,开个小派对。但是呢……”他伸出惨白的手指,指向哥谭市区的某个方向,“在城里的另一个小角落,一个又脏又破,和你一样见不得光的地方,我还请了另一位客人。一个普通的,没人会在意的,像灰尘一样的哥谭小市民。”

他的笑容扭曲到极致。

“那么,蝙蝠侠,你会飞向哪一边呢?是来救哥谭首富的宝贝女儿和这位能计算宇宙未来的宝贵大脑呢?还是去救那个……无名的,卑微的,但真正的哥谭人?”

他张开双臂,迎着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和惊恐的目光,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告诉我!蝙蝠侠!你会怎么选?!哈哈哈哈!”

小丑忽然插在两个人之间:“如果五点钟蝙蝠侠没有来,我会让你吸入笑气而死,博士,让你引以为傲的大脑没有一丁点的抢救价值。”

谢尔顿的惨叫在巨大的展厅里回荡。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也肯定有生理不适的原因。克拉拉不敢睁开眼睛,她感受到了眼皮上的热度,猜测小丑是把聚光灯对准了谢尔顿最珍视的脑袋。

聚光灯的热量和亮度远超人的舒适阈值。

谢尔顿在持续尖叫。

克拉拉怀疑小丑把一整个灯头都按在谢尔顿脸上了,那会严重烫伤的,但愿谢尔顿·库珀博士的大脑和面容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小丑的笑声还没有完全落下,小丑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开始附和地笑,克拉拉听到一个很有力量感的女声传来:“那你知道重力加速度是什么吗,小丑?”

应该是从舞台上方的灯架上传来的。

是搅局者!

虽然是经过了变身器,克拉拉还是能听出来。她忍不住睁开眼往最上方看过去。

果然是前天晚上救下她的那个紫色制服的义警。

一旁控制克拉拉的小丑帮见状往克拉拉身上抡起撬棍,手脚都被绑着,克拉拉只好摔在地上躲开这一下子,然后两条腿一起踹到对方的膝关节。

这一个绑架犯是解决了,但是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克拉拉应付得了一个绑匪,但是应付不了一群。

看来今天肯定要断一两根骨头了。

克拉拉乐观地想,既然搅局者已经到了,她一定能对付得了小丑,自己一定会活下来,受点轻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铁锈的腥气扑面而来,尽管反抗的意义不大了,克拉拉还是尽力在地上扭动,试图离撬棍们远一点。

然后她看到小丑帮成员的钝器在主舞台光滑的地面上滴溜溜打转,两个戴小丑面具的男人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而搅局者踩在第三个的肩胛骨上。

等等。

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

声音比克拉拉的思考更快,她看到小丑手上那个巨大的聚光灯哗啦啦碎了一地,锯齿状的玻璃边缘在地上投下抖动的影子。

“嘿!我的灯!”小丑不满地叫道,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谢尔顿停止了惨叫,大口喘着气,脸上是灼热的红印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谢谢。”

然后他继续惨叫:“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克拉拉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风,紧接着绑住手腕的绳子应声脱落。

蝙蝠镖?

与此同时,蝙蝠女已经放倒了钳制谢尔顿的小丑帮成员。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一记精准的腿绊加上肘击,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克拉拉来不及多想,扑向旁边的谢尔顿,拽过来他的手腕要解开绳子。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欢呼,手机摄像头疯狂地对准了突然登场的两个蒙面义警。

结果谢尔顿不配合地叫起来:“你们不能拍我!没有人教过你们尊重受害者的肖像权吗?嗷!”

手上的绳结解开后,克拉拉终于看到了一枚蝙蝠镖,它以一个精巧的角度同时割开了两个人脚踝上的绳子。

“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辅修了机械工程,但是这对理解蝙蝠镖怎么做到刚才那些事毫无帮助。

克拉拉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小丑:“闯进派对的小妞们!没人教你们要尊重主持人的安排吗?!”

他抬起手按下胸前的领花,绿色的浓雾席卷会场,克拉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接着嗵嗵两声,面前奇迹般出现了两个防毒面具。

克拉拉还是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能跑吗?”克拉拉急促地问。

谢尔顿尝试站起来,但腿软了一下:“我的平衡感因为肾上腺素和短暂的光照性视网膜炎而受到了影响……”

“那就快爬!”克拉拉当机立断,她匍匐前进,刚往前两步,感觉不好,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谢尔顿像一条上岸的鱼一样爬在地上。

克拉拉:……

她回转过去,背起谢尔顿。既然克拉拉平时能背着普通相机,双筒望远镜,单筒望远镜,红外成像仪,高速摄影机等一堆东西去野外调研,背一个谢尔顿也不成问题。

台下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雾中,克拉拉猜这不是笑气,因为还没来得及逃开的观众没有大笑,他们只是昏迷过去,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谢尔顿大喘气:“我猜是染色的吸入式麻醉气体,比如七氟烷或者地氟烷,不过显然小丑给它们染色了。”

克拉拉没听谢尔顿说话,她心一横,纵身往台下跳。

在克拉拉·缺德做过的无数个跳跃中,没有一次是背着一个人跳的。

这是第一次。

谢尔顿尖叫:“你在干什么?你应该对一个伤员温柔一点,更何况这位伤员有全世界最了不起的大脑!”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落地了。”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哥谭警局局长戈登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虽然他们对小丑做不了什么,小丑帮成员更不会听话地不动。但好在他们还是及时地赶到了。

蒙托亚指挥着几个警员把地上的受害者救出去,然后走向小丑的两个人质。

“缺德女士……我们不是昨天晚上刚刚见过吗?这是谢尔顿·库珀先生?”

谢尔顿:“是谢尔顿·库珀博士。”

克拉拉把谢尔顿放下:“他受到强光刺激暂时失明了,而且吓得走不动路,扶着他吧,蒙托亚警长,无论如何,我不愿意再背着他了。”

于是谢尔顿颤颤巍巍地落了地,走一步路就要嗷一声,终于他们成功出来了,蒙托亚把谢尔顿送上救护车后立刻返回了犯罪现场,她似乎认为把小丑押送回阿卡姆是更容易的事情。

克拉拉摸了摸口袋:“棒极了,我的手机离开了,来到哥谭三天半时间,我从法兰克福起飞时带的所有东西终于彻底死在哥谭了。”

托马斯·韦恩纪念医院的急诊观察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也盖不住谢尔顿身上残留的麻醉剂和恐慌的味道。

“这里的床单经纬密度明显低于我的床,并且我摸到了凸起,”谢尔顿的抱怨也精准无比,“我怀疑它们是否达到了医用级消毒标准。还有,护士给我扎针时进行了两次尝试,鉴于我的静脉可视化程度,这是不可原谅的!”

克拉拉坐在床边的硬塑料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她自己的手机确认被小丑帮的成员搜走了,护照和其他证件也是。

但此刻的任务是看好谢尔顿,直到有人来接替。

“谢尔顿,”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你需要休息,而不是批评医疗系统。你的视网膜需要黑暗和冷静。”

“我的大脑无法在未知和潜在威胁下进入休息模式!”谢尔顿反驳,“我需要联系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告诉他们我遭遇了多么严重的暴力袭击!”

就在这时,一位护士拿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走了进来:“库珀博士,您的个人物品。警方在JL11现场抓到了一个小偷,并且发现了你的失物。”

克拉拉叹气。谢尔顿被扒手偷了包,现在却回归了,自己的东西好好带在身上,却被小丑帮的恶棍抢走了。警察肯定优先处理绑架而非盗窃,她的证件和手机可能会回来,但不可能和谢尔顿的回来的一样快。

谢尔顿像听到了诺贝尔奖发给了自己一样,猛地想坐起来:“我的手机!快给我!这是紧急情况!”

护士看了一眼克拉拉,克拉拉点点头,接过袋子,拿出手机递给谢尔顿。谢尔顿摸索着解锁,然后开始用语音指令拨号。

“呼叫莱纳德·霍夫斯塔特……不,呼叫艾米·法拉·福勒……不对,优先呼叫佩妮!佩妮更擅长处理危机后的情绪安抚……哦不,还是呼叫霍华德·沃罗威茨,他至少能理解绑架的严重性,虽然他肯定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双关语……”

克拉拉看着他对着手机语无伦次地切换呼叫对象,轻轻叹了口气。她想念自己的手机。

最终,他似乎是同时拨通了一个多人视频通话。手机里立刻传出一片嘈杂而焦急的声音,有男有女。

“谢尔顿?!天哪你去哪儿了?”

这个听起来像是莱纳德。

“谢尔顿,你的眼睛怎么了?”

这是一个女声,克拉拉不知道是他说的艾米还是佩妮。

“谢尔顿,你需要我过去吗?我可以马上订机票!”

这个是一个年老的女声,可能是谢尔顿的母亲吧。

克拉拉的妈妈很爱她,只不过在去年去世了。

克拉拉有朋友,只不过她们都是住得很远,每年最多见一两次面,一周在网上聊几次。

她靠在椅背上。

有人敲门。

克拉拉:“请进。”

是阿尔弗雷德!

克拉拉的眼睛亮了,她看到阿福手上拿了一个盒子,看大小肯定是新的手机。

阿尔弗雷德:“克拉拉小姐,我来接你回家。”

克拉拉问:“芭芭拉和史蒂芬妮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芭芭拉和史蒂芬妮小姐很安全,她们在警方的指挥下疏散到室外了,戈登局长告诉我,你和库珀博士在医院,所以我专门过来接你,克拉拉小姐。”

克拉拉彻底放松下来,现在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芭芭拉和史蒂芬妮也是安全的,熟悉的人没有任何一个身处险境了。

“阿福,布鲁斯没事吧?芭芭拉告诉我,在JL01举办时小丑绑架了他。”

阿尔弗雷德微笑:“布鲁斯老爷很安全,我们是一起出发的,他在会展中心接到了芭芭拉和史蒂芬妮小姐。”

接着,阿尔弗雷德把手里那个精致厚重的纸盒打开:“我想你可以会在混乱中失去随身物品,所以布鲁斯老爷安排专卖店往医院这边送来了一部新款手机,希望它符合你的使用习惯,克拉拉小姐。”

克拉拉:“谢谢,阿福,也谢谢布鲁斯。他想的太周到了。”

谢尔顿的朋友虽然还没有来,但是也在来的路上了。

于是克拉拉打算回家,她径直走到理论物理学家的床边,开口:“谢尔顿,我准备走了,祝你好运,再见。”

谢尔顿停止滔滔不绝地控诉小丑有多么粗暴,头转了转,然后对准了阿尔弗雷德的方向。

克拉拉挥了挥手:“我在这边,那边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

谢尔顿机械地把头转过来。

克拉拉花了三秒钟时间去想有没有比谢尔顿更灵活的机器人。

谢尔顿:“你要走了?”

克拉拉:“是的。”

谢尔顿:“把一个失明的无助的人扔在医院,然后走了?”

克拉拉做了一次深呼吸。

“对不起,库珀博士,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我们刚刚共同经历了生死,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关系。”

阿尔弗雷德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决定帮助克拉拉小姐为库珀博士找一位临时的护工,布鲁斯的女儿不能落人口舌。

可是管家没想到谢尔顿·库珀博士在思考后竟然说:“是的,你是对的,缺德,我想镇静剂刚才还没有发挥药效,面对小丑那样的罪犯很难不让人受到惊吓。”

最后,谢尔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再见,缺德。”

克拉拉做了和谢尔顿一样的动作:“好极了,我不会祝你尽快康复,因为你最迟也会在72小时之内重见光明了。”

谢尔顿:“好极了。”

阿尔弗雷德意识到布鲁斯的女儿可能存在一点社交障碍,而且她本人从未意识到。

或许,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像库珀博士一样的人太多了,在和自己一样的人中,克拉拉小姐是很自在的。

在从急诊留观室到车库的路上,阿尔弗雷德提出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克拉拉小姐,今天晚上你还要进行观测罗宾的活动吗?”

克拉拉不能理解阿尔弗雷德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当然,阿福,布鲁斯不是说他今天会聘请保镖吗?”

老人轻不可闻地呵出了一口气。

克拉拉接着说:“有了保镖,我想布鲁斯总不至于让蝙蝠侠把我送进GCDP了吧。”

阿尔弗雷德:“……是的,克拉拉小姐,请问你希望在晚上出门前与保镖们见面吗,还是到时候直接请他们陪同你出去。”

克拉拉:“没有必要提前认识了,我相信布鲁斯的眼光。”

阿尔弗雷德拉开车门,克拉拉说谢谢,然后上车。

“是的,布鲁斯老爷的眼光是值得相信的。”

哦,还有迪克,在得知克拉拉没事后,迪克开车回了布鲁德海文,他明天得上班。

享用完独自一人的晚餐后,克拉拉在新手机上把自己的各种账号重新登录上,把通讯录重新写了一遍。

正当她做这件事的时候,门铃响了。

大概是阿福来送饭后甜点,不知道今天是小甜饼还是别的什么。克拉拉把托盘上的杯盘碗碟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它们更加整齐,准备给阿福拿过去。

“请进。”

不是阿福,要是阿福的话,自己说完“请进”就该推门进来了。

“我可以进来吗?”

是个青年的声音。

克拉拉略微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是杰森的嗓音。

“可以的。”

于是杰森·陶德推开门进来了,克拉拉站起身来迎接他。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杰森。”

杰森勉强笑了笑:“我听说你今天下午过得不太愉快……”

克拉拉直截了当地说:“你指的是小丑把我绑架了吗?”

杰森的委婉措辞全噎在嗓子里了。

看来委婉对于克拉拉来说是浪费时间。

“是的,我想来看看你,看到你安然无恙就好。既然你没事的话,我走了?”

克拉拉被弄得莫名其妙:“你从老城区跑到庄园就是为了看我一眼吗?杰森,谢谢你,但是我以为你的生意很忙呢。”

克拉拉无意讽刺,她是发自内心地以为杰森很忙,也是发自内心觉得来看自己一眼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生意。

杰森认真地想了想。克拉拉指的一定不是枪支与毒品走私。

应该是热狗生意。

因此,杰森回答:“家人比金钱更重要。”

克拉拉礼貌地说:“谢谢你,杰森,你真是太友善了,需要我请阿福送双份的饭后甜点过来吗?”

杰森:“克拉拉,我没有告诉阿福我回来了。”

克拉拉:“那就告诉阿福。”

她拿起庄园内部使用的座机电话,准备拨号。

杰森伸手,按在话筒上:“克拉拉,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告诉阿福。”

克拉拉:“哦,抱歉。”

她有些懊恼,和杰森第一次单独相处就和第一次和迪克单独相处一样,希望他不要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是为什么呢?你不喜欢蔓越莓白巧克力软曲奇?”

杰森叹气:“我喜欢,克拉拉,但是阿福会告诉布鲁斯我回来了。”

克拉拉放下话筒,脸上露出纯粹的困惑。

韦恩一家的家庭关系对她来说太难理解了,在缺德家,家里只有埃莱娜和克拉拉一对母女,她们每天进行高强度的亲密接触。

特别是在克拉拉小的时候,埃莱娜乐此不疲地带女儿尝试了每一种运动,并且为她选定了一种最合适的作为发展路线,之后克拉拉果然成为德国体操界的天才少女。

但她的生长曲线很奇怪,本来身材瘦小的克拉拉在进入青春期后突飞猛进长到了一米八,假如说一米七的体操运动员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那么一米八的女运动员是一点指望都没了。

埃莱娜在克拉拉出现严重伤病前果断拍板退役,按她的安排,女儿应该去读商科,大学毕业学着接手公司,可是克拉拉与母亲大吵一架,学了生物学与机械工程。

最后,她来到了哥谭。

“我不理解,”她坦诚地说,“布鲁斯是你的父亲,而这里是你的家。你回自己家,为什么需要隐瞒?”

说到布鲁斯,克拉拉想到了达米安的身高,他很矮小,和自己小时候一样。

没准达米安会长到两米。

杰森被她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习惯性防御姿态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些尖锐的话,特别是在克拉拉长得很像布鲁斯的情况下。

他克制了。

“这很复杂,克拉拉。我和布鲁斯……我们对于如何管理哥谭,有一些根本性的分歧。见面大概率会以争吵结束。而阿福,”他叹了口气,“阿福总是希望家庭和睦,他会试图调解,但这通常只会让所有人都更难受。所以,有时候……暂时避开是一种更高效的选择。”

克拉拉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一个新的概念。

“我明白了。你在采用回避策略来减少人际互动中的负面刺激,以维持系统的整体稳定,即使这意味着你需要牺牲一部分正常的归属需求。”

杰森眨了眨眼,被她这套系统化的总结弄得有点愣神。

“……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克拉拉:“所以我需要向阿福隐瞒你来过的事实吗?”

杰森放弃了:“算了,没必要躲躲藏藏,告诉阿福吧,我想吃小甜饼。”

克拉拉满意于问题得到了解决。她再次拿起话筒,拨通了内线。

“阿福?是的,我是克拉拉。杰森在我这里……对,他来看我。请问今晚的甜点还有多余的份额吗?……好的,谢谢你。”

她放下电话,看向杰森:“阿福说他非常高兴你回来了,他会立刻送两人份的小甜饼和牛奶上来,还问你是不是需要更换房间里的床单。”

杰森能想象出阿福说“非常高兴”时那含蓄而了然的微笑。

“告诉他不用换床单了,我,嗯,我想,我吃完就走。”

克拉拉如实转达,然后结束了通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杰森靠在门框上,克拉拉重新坐回椅子。短暂的沉默后,杰森再次开口,话题回到了最初。

“所以……你今天,真的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她,似乎在确认没有隐藏的伤痕。

“生理上没有任何损伤,”克拉拉确认道,“心理上,根据标准创伤后应激量表自测,我目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症状。绑架事件可以被归类为一次高压力但已结束的突发事件。我的主要应激反应来源于谢尔顿·库珀博士持续的噪音输出。”

杰森听着她冷静得像做报告一样的自我分析,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吧。如果你之后感觉不对劲,比如做噩梦或者总想着那件事,可以……你知道,跟人说。芭布斯或者史蒂芬,甚至……”他含糊地挥了下手,“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明白。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注意观察自己的状态。”

克拉拉认真地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也经历过类似的事件吗?所以你拥有这方面的应对经验?” ——

作者有话说:入V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明天凌晨同时间见[撒花]第一次日更六千,希望能坚持到完结[让我康康]上一本是日三到完结的,这本挑战日六到完结[菜狗]

ps:谢尔顿的台词巨难写,不过我在读外科学,因为我的下一个女主(也可能是下下个女主)是韦恩家的家庭医生,我已经开始期待她看到体检报告的样子了

第25章

小丑。

有了。

绑架。

有了。

撬棍。

有了。

没有的爆炸。

也有了。

杰森认真地数了数这几个要素, 发现自己还多一个爆炸的元素。

杰森说:“是的,在哥谭这样的环境,我们又是……布鲁斯的孩子, 总是有人想绑架的。”

克拉拉打量着杰森的身材,以她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种肌肉对一个厨师来说过于发达了,看起来韦恩家的每一个人都有健身习惯,不过杰森的体格还是过于突出了,他是布鲁斯的儿子们当中最高大最强壮的一个。

“看起来你为此做了准备。”

杰森沉默了一会, 为了掩饰自己的沉默,他拿了一块小甜饼吃。

“是啊,我时刻准备着。”

杰森最终这样回答, 接下来他向克拉拉道别,走出门,轻声关上门。

克拉拉起身,打开门, 看走廊里的杰森。

“嗨。”

杰森尴尬地说。

克拉拉:“我需要验证一个猜想。”

杰森:“什么?”

克拉拉:“哥谭大学图书馆里的《论暴力》怎么样?”

杰森微笑,扬起的笑容把头上挑染的白发都吹拂起来了。

“真正的权力是不存在的,这就是我想要说的。”

然后他将一条腿支上窗台,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碰碰额角:“再见,克拉拉。”

杰森·陶德从窗户里翻出去了。

克拉拉没听到落地的声音,他个头是很大,但是动作却很轻。

克拉拉若有所思地看着床台上的一个脚印,只有一个而不是两个,杰森是一步跨出去的,或者说,一步弹射出去,像一条跃出海面的飞鱼。

先是一绺白毛,接着是更多的黑毛。

这个配色不止属于翻垃圾桶的小浣熊,还属于杰森的脑袋。

现在克拉拉看见杰森的脸了。

“嗨。”

杰森再次和克拉拉打招呼,态度很淡定,接着他伸上来一只手。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抹布落在刚才杰森踩出来的脚印上。

“我不想给阿福增加工作。”

杰森解释说,动作很快地把脚印擦掉了。

可惜杰森只维持了一分钟。

他轻快地说:“再见,克拉拉。”

现在杰森是真的走了。

克拉拉耸了耸肩,回自己的房间去,坐到电脑前。

杰森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

刚才他的表现足以证明,尽管他是一个厨师,但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文化素养都是一流的,为人也很好。

提姆也不是。

虽然排除了布鲁斯·韦恩虐待儿童的嫌疑,克拉拉还是对她的家人们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把电脑里那些加密文件夹完善了一下。

她已经学会了说服自己只是在收集网上的公开信息。

提摩西·德雷克的成绩单很漂亮,他参加过很多竞赛,有很多奖项,还是校体操队的成员。

达米安·韦恩是个刺头学生,关于他在中东的生活,克拉拉什么都有没有查到。

克拉拉点开命名为“杰森·陶德”的文件夹,往里面补充了一些内容,之后去整理自己的包,晚上十点,克拉拉准时出发。

布鲁斯给她准备的保镖是五个人,克拉拉上车后,这辆七座的SUV就坐满了。

“缺德女士,请问我们去哪里?”

看起来他们是普通的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

“去老城区。”

“是的,缺德女士。”

克拉拉想了想:“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吗?”

保镖回答:“叫我约翰就可以了。”

克拉拉问:“那么你们四个呢?”

约翰是开车的司机。

另外四个保镖报出的名字也是汤姆迪克之类的,这倒不是说真的有一个和理查德·格雷森同名的保镖,只是他们的名字都是最简单的那种。

克拉拉:“这是假名吗?”

约翰:“是的,缺德女士,只是为了方便你记忆的假名,这也是韦恩先生吩咐的。”

克拉拉:“谢谢。”

她对布鲁斯的安排欣然接受。

车辆驶入老城区,夜晚的哥谭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貌。

它活了。

白天像是死气沉沉的墓碑。

夜晚的灯光却让一座一座的建筑,一个一个的滴水兽活了过来。

克拉拉注意到她的保镖们变得格外警惕。

约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她不确定是不是摩斯密码。

“缺德女士,您通常在哪里进行…观测?”

约翰问道,目光扫过后视镜。

后方无车。

“位置不固定。最好是高处。”

克拉拉回答。

最终,车子在一个缓坡上停下来了。

约翰说:“这里是拉萨尔街,底下就是哥谭湾的米勒港。”

克拉拉:“很好。”

港口是一个走私的地方。

于是克拉拉拎着包下了车,约翰想帮忙,但是被拒绝了。她找了一处空地,保镖们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但保持恰当的距离,不过分干扰她的活动。

“我需要到那个屋顶上进行观测。”克拉拉指着约三十米外的一栋建筑说道,“那里视野更开阔。”

约翰皱眉:“那个位置暴露度太高,缺德女士。我们可以为你寻找更安全的替代位置。”

克拉拉:“我拒绝。”

所以克拉拉成功登上了她想去的房顶,架起来了自己的摄影机。架设好摄影设备后,克拉拉开始调整着长焦镜头的焦距。

在夜视模式下,哥谭港区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显示屏上。她注意到码头区域有不寻常的活动。

“像是走私活动。”

克拉拉为那辆唯一打着火的货车下了判定。其他的车都在车 位上,没有司机,更没有人往上面搬东西。

只有一辆货船上有人上上下下。

“那是红头罩吗?”

她问约翰,同时开始记录时间戳和坐标。

约翰通过耳机发出警告:“是的,缺德女士,我们检测到即将发生冲突。建议立即撤离。”

“观测条件理想,”克拉拉回应,“我需要继续记录。”

目前,克拉拉可以确定搅局者是人。

搅局者是人这条信息是她自己判断的。

红头罩也是人。

但是红头罩是人是绝大多数哥谭人公认的。

帮派老大不可能是一只鸟。

或者一只企鹅。

企鹅人虽然叫企鹅人,但是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企鹅。

克拉拉的镜头紧紧追随着码头上混乱的场面。红头罩的摩托车如同旋风般冲入人群,他手中的双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击倒试图反抗的□□分子。

枪声,喊叫声,货物箱翻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被流弹或者可能是红头罩故意击中的木箱猛地裂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箱子也相继破损。

然后,一群黑白相间的、摇摇晃晃的身影从破箱中踉跄着钻了出来。

是企鹅。

一群真正的,活生生的企鹅。

和冰山餐厅里一样漂亮的企鹅。

“……企鹅?”

克拉拉下意识地低语,这景象实在超乎了她的预料。她甚至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镜头的焦距和夜视模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几只企鹅显然受了惊,开始毫无目的地乱窜,有的扑腾着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有的则摇摇摆摆地冲向黑暗的巷子,还有的干脆站在原地,对着交火的人群发出困惑的叫声。

“上帝,他真的走私了一批企鹅……”

约翰的声音在耳机里再度响起。

红头罩的动作似乎也因为这意外的展开而迟缓了一些。

他甚至不得不侧身避开一只勇敢地试图啄他靴子的企鹅。在这个距离上,除了枪声,克拉拉什么都听不见。

约翰:“我们应该走了,缺德女士,你的目标是罗宾,不是红头罩。”

克拉拉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到这里才半个小时,约翰,我们不像鸟儿一样会飞,我们得开着车走,与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如定点蹲守。”

约翰:“韦恩先生的命令是保护你的安全。”

克拉拉:“……我很安全,而且我可以和布鲁斯说换掉你,你认为他会听谁的?”

约翰没声了。

克拉拉接着看红头罩的双枪,和他胸前的蝙蝠标志。

搅局者一定和红头罩进行过对话。

这点毋庸置疑。

真有趣。

这些义警中有人类和智慧生物。

红头罩这个名字不像人,可是他的确是个人,蝙蝠女这个名字像一个女孩,可是下午在哥谭会展中心的主舞台上,克拉拉只看到了蝙蝠女的翅膀和爪子。

没有看到任何像是脸或者四肢的东西。

真有意思。

克拉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用能拍清楚子弹发射轨迹的高速摄影机拍子弹轨迹。

高速摄影机是用来拍鸟的。

但是子弹。

好吧。

也不是不行。

克拉拉忠实地记录下来红头罩与企鹅人与企鹅的大战。

如她所料,没有任何一颗子弹飞过来。帮派火并中没有人闲的没事干浪费子弹往什么也没有的方向打一发。

“结束。”

克拉拉记录下火并结束的时间,企鹅人一扭一扭地戳着雨伞,滚着圆嘟嘟的身子挤进自己的轿车,红头罩的双枪插回枪套,重新骑上机车。

企鹅人带走了一些企鹅,但是更多的企鹅四散逃开。红头罩领着红头罩帮的人走了,像企鹅人带着他的企鹅。

约翰:“缺德女士?”

克拉拉:“我会继续在这里观测,位置不变。”

十分钟以后,克拉拉在夜视望远镜里再次看到了红头罩。

他折返回来了。

身后没有罗宾或者蝙蝠侠,也没有手下,返回码头的只有红头罩一个人。

红头罩开始赶企鹅。

准确来说,红头罩试图把企鹅聚拢起来。

克拉拉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对约翰感慨:“红头罩真是一个爱护动物的好人。”

克拉拉接着说:“你认为前去帮助红头罩解决企鹅的问题会影响我们的安全吗?”

作为能接受布鲁斯·韦恩聘用的资深保镖,约翰遇到了职业生涯中的大难题。他在哥谭保护了那么多的社会名流,从来没有一个保护对象提出要帮红头罩赶企鹅。

帮助红头罩赶企鹅。

红头罩。

赶企鹅。

这个主语,还有这个谓语,再配上最后这个宾语,怎么这么奇怪呢?

好歹红头罩帮的老大赶的是一群企鹅,不是一群鸡,也不是一群鸭子,更不是一群大白鹅。

企鹅的格调很高,适合黑老大,连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都用它做自己的名号。

约翰这么安慰自己。

因此,哥谭首富的女儿想要和一个帮派老大一起去赶企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退一步说,既然克拉拉·缺德提出来这个要求,她多半是想要办到的。

克拉拉:“我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约翰。”

这句话放在保镖的耳朵里,就是“我一定要去找企鹅”的意思。

约翰略一思考:“好的,缺德女士,我们留下了汤姆和杰瑞看守你的设备,我和另外两个人护送你去码头。”

克拉拉:“谢谢。相较于红头罩,我想我自己对企鹅更熟悉一些,也清楚该怎么对待它们。如果你说不能去的话,我就只能打动物保护组织的电话,请他们来接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了。”

不过哥谭的那几个动保组织真的会大半夜派人过来保护这些企鹅吗?

说真的,克拉拉怀疑那只是几个洗钱的组织,不是保护动物的组织。

车辆缓缓驶近码头,停在距离企鹅群不远的地方。克拉拉下车,约翰和另外两名保镖紧随其后,保持警惕但不过分显眼的护卫姿态。

红头罩早就车靠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速之客,但他一直到克拉拉下车才把一只手按在枪套上:“这不是观光时间,大小姐。带着你的保安队离开。”

杰森当然认识这辆车,它是韦恩庄园车库里无数辆不起眼的车之一,他更认识下来的人。夜巡开始之前,他专门回了一趟庄园看望克拉拉。

但杰森要尊重红头罩的设定。

而红头罩不应该认识克拉拉·缺德。

因此他摆出来了象征性的警戒姿态,说了两句象征性的俏皮话。

克拉拉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在约五米处停下:“我是德国维尔茨堡大学的鸟类学研究生克拉拉·缺德,参与了维尔茨堡大学生物科学院与哥谭大学鸟类研究所联合进行的黑腹滨鹬迁徙调研项目。”

红头罩的红头罩上两个白色的电子眼变小了。

杰森为自己设计了红头罩的表情系统感到得意,克拉拉一定完全能看出来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精妙。

克拉拉接着说:“根据我的专业知识,这些洪氏环企鹅当前处于应激状态,需要专业处理。我提议提供协助。”

红头罩的眼睛变大了。

“协助?你吗?”

“是的,显而易见,我是这里最了解它们的人。无意冒犯,红头罩先生,但是你可以说出来洪氏环企鹅这个词吗?”

红头罩:“洪氏环企鹅?”

克拉拉赞扬道:“非常好,红头罩先生。”

杰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陶德先生”,他也就勉强接受了,但是现在是晚上,他穿了一身红头罩的制服,而老头子的女儿叫自己“红头罩先生”。

“叫我红头罩就行。”

克拉拉:“好的。现在,我建议用柔和的声音和缓慢的动作驱赶它们,避免进一步惊吓。它们在刚才的火并中已经应激了。”

红头罩站在稍远的地方观察:“企鹅人把它们当装饰品和运输工具。有些甚至被训练来运送小件货物。”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的是咖啡,不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对里面的咖啡没有影响。

“洪堡企鹅对持续低频声音有反应。”

克拉拉用保温杯的底部有节奏地轻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不是专业研究企鹅的,不过也知道一些。

埃莱娜送给克拉拉的十六岁礼物是一次南极旅行,停靠在秘鲁和智利的时候,克拉拉见过洪堡企鹅,那段时间她研究过各种企鹅。

十几米外,一只缩在缆桩后的企鹅突然探出了脑袋。

红头罩的红头罩眼睛微微放大:“……你是在和它们对暗号?”

“是动物行为学的应用。”克拉拉头也不抬,“请移动到九点钟方向的蓝色集装箱后面,红头罩,你挡住了它们向我靠拢的视觉路径。动作要慢,像水底漂移的海藻。”

杰森·陶德, AKA红头罩,此刻正被指挥着模仿海藻。

他啧了一声,却真的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慢速横移了过去。

效果立竿见影。

最先被吸引的那只企鹅迟疑地迈出了几步,另外两只从阴影中钻出,摇摇摆摆地加入队伍,像被无形绳索串联起来的毛绒玩具。

“现在用这个。”克拉拉从包里抛出一个物件。

红头罩接住,是个小型手电筒。

“调到最低档,让光斑落在它们前方一米处。它们会被光线吸引但不敢直接触碰,这会形成引导轨迹。”

“绝大多数的企鹅个体表现出对闪烁银光的探究行为……看,有效了。”

她一边说一边发出轻柔的呜呜声。

这有点难,但是克拉拉还是做到了,就是说话不太清晰。

光斑扫过地面,企鹅们果然伸长脖子跟着扭动的光点前进,汇成一支蹒跚的队伍。

约翰通过耳机低声询问:“缺德女士,是否需要我们介入?”

“保持现有距离。”克拉拉回答,“人类数量增加会重新引发恐慌。红头罩的……体型和姿态已经足够形成有效的边界控制。”

杰森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一种恭维。

不过半个小时,大部分走散的企鹅都聚集到了一个背风的装卸平台角落。克拉拉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罐头,很轻松地打开了。

红头罩闻到了一股鱼味。

“这是什么?”他问。

克拉拉:“很明显,是沙丁鱼罐头。”

红头罩大为吃惊:“你随身带着喂企鹅的沙丁鱼罐头?”

这和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里带驱鲨剂有什么区别! ?

克拉拉把鱼一条一条撒在地下,吸引企鹅们过来。

“当然不是,沙丁鱼罐头原本是喂罗宾的,我不知道罗宾鸟吃什么。这是特制的鸟类罐头,它们可以吃。我还有鸡肉罐头,以及一小瓶蜂蜜。”

红头罩:“什么东西?”

克拉拉不厌其烦地解释:“沙丁鱼罐头,鸡肉罐头和一小瓶蜂蜜,我不知道罗宾是吃什么的,没准它和蜂鹰一样是吃蜂蜜的。”

其实不是的。

红头罩很想说不是的。

罗宾的主食不是鱼,不是肉,不是蜂蜜。

罗宾的主食是各种蔬菜和蘑菇。

“所以,”红头罩抱臂站在集群边缘,看着这些圆滚滚的生物互相推挤,自己也挤出来另一个话题,“接下来怎么办,鸟类学家?给它们开个重返海洋的欢送会?”

“正常情况下,洪堡企鹅应该返回秘鲁或智利的沿岸岛屿。但显然这些是人工饲养个体,缺乏野外生存能力。”

克拉拉擦掉手上碎屑:“我建议联系个头动物园,但是今天晚上的话,恐怕我只能带它们先回庄园了。”

红头罩:“你指的是韦恩庄园吧。”

他久违地切进了和蝙蝠侠的单线通讯频道,像一个无知的学生向导师求助,像一个迷茫的孩子找父亲的怀抱。

“蝙蝠侠,我应该怎么做?”

克拉拉自信点头:“是的,带回韦恩庄园。”

约翰很配合地说:“缺德女士,我在刚才就联系好了后勤处,他们派的车马上就到。”

红头罩:“什么?”

企鹅进军韦恩庄园吗?

约翰:“韦恩先生的要求是,在保证缺德女士安全的前提下,遵从她的一切命令。”

不知道把企鹅送回去能不能加薪。

他想。

红头罩:“呵,韦恩。”

蝙蝠侠很快回复了红头罩的消息。

“千万别让罗宾知道庄园有企鹅。”——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克拉拉:红头罩,我们一起来赶企鹅吧!

红头罩:像海藻一样缓慢移动ing

第26章

运送一群企鹅回韦恩庄园是一项后勤噩梦。

或者说, 本该如此。

所以把企鹅运回去没有什么难度。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看起来早已习惯处理韦恩家各种超乎想象的状况, 克拉拉非常敬佩他。

当克拉拉和她的保镖队伍,以及临时用防水布围起来的,装满企鹅的货车抵达庄园时,阿福提前准备了大型充气泳池和新鲜鱼类。

效率高得令人叹为观止。

克拉拉感慨。

“克拉拉小姐, 看来您今晚的观测收获颇丰。”

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地看着那群穿着礼服般黑白羽毛的客人们摇摇晃晃地被引导进临时围起来的区域,语气平静得像在评论天气。

他准备了足够大的充气泳池。

阿福不认为企鹅愿意在达米安少爷用的泳池里游泳, 虽然达米安少爷大概非常愿意和企鹅一起游泳。

“是的, 阿福。是洪氏环企鹅,又称洪堡企鹅。它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用于暂时隔离,并提供水和食物。与帝企鹅不同,洪堡企鹅喜欢温暖干燥的环境, 事实上哥谭的夜晚对它们来说凉了一点,不过也还好。”

阿尔弗雷德和克拉拉一起,像指挥一场优雅的战役,将企鹅们安置妥当。设置了淡水池,铺上干净的垫料,分散投喂食物以减少竞争,并仔细检查了其中几只看起来有些恹恹的个体,做了简单的记录。等一切忙完,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时钟指向清晨五点。

克拉拉开始感到疲倦了。再过四个小时,她得去哥谭大学的实验室干活了。于是阿福提议去厨房吃些茶点,然后准备休息。

“一次非常成功的救援行动, 克拉拉小姐。”阿尔弗雷德为她倒上茶,“我相信布鲁斯老爷会……嗯,他会感到非常惊奇的。”

克拉拉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希望是好的惊奇。它们很可爱,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是这样的。”

热茶的蒸汽氤氲中,厨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达米安·韦恩穿着整齐的运动装,头发一丝不苟梳成刺猬,仿佛已经醒来并活动了好几个小时。

“阿福,我要求一份高蛋白早餐,以应对清晨的训……”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管家和蝙蝠侠的另一个柔弱无力的不可能威胁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喝茶。

厨房里的气味比走廊上要淡一些。

问题不可能在厨房里。

从蝙蝠洞上来以后,达米安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这一段路是正常的。

但是父亲的表现不正常。

他像是在隐瞒自己一些事情。

因此达米安在比晨练时间更早的时候换衣服出门了,假装自己只是比平时早一点起床晨练。

阿福肯定知道父亲隐瞒自己的事情。

于是达米安靠近了厨房,并且在厨房外面隐约猜到了什么。

达米安的目光像激光一样扫过厨房,瞬间锁定在克拉拉脸上。

“发生了什么?”他语气硬邦邦地问,“庄园里为什么有海洋生物和禽类的气味?还有某种持续的鸣叫?”

就在这时,厨房通往大厅的另一扇门被有些慌张地推开。

布鲁斯头发乱糟糟地走进来,真丝睡衣睡得皱巴巴的,纽扣也没扣好,不雅观地露出了一些不该给一个成年女儿看的部分。

克拉拉扭头假装没看见布鲁斯。

她选择盯着达米安看。

阿尔弗雷德咳嗽了两声,示意布鲁斯装得太过了。

“呃……早上好?怎么大家都起这么早?”他声音沙哑,“我好像听到些奇怪的声音,阿福,今天我们早上要吃海鲜吗?”

他试图用身体挡住达米安探究走廊的视线,同时拼命向阿尔弗雷德使眼色。

阿尔弗雷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早上好,布鲁斯老爷。不,那并非烹饪的气味。至于声音,或许是风声,或者哥谭湾的海鸥误入了院子。”

克拉拉看着布鲁斯极不自然的表演和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的谎言,决定保持沉默,只是低头吹了吹她的热茶。

达米安的眼神在父亲过于僵硬的微笑,管家过于淡定的表情和克拉拉过于死板的目光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怀疑达到了顶点。

“海鸥?”他嗤笑一声,“父亲,你的睡衣穿反了,标签在外面。”

布鲁斯下意识地摸向领口,表情更加尴尬了。

“呱昂!”

从临时安置企鹅的日光房方向传来。

不过这个点的哥谭没有太阳,日光房也没有。

好吧,白天一般也没有。

太阳照不到的厨房里一片死寂。

布鲁斯的表情凝固了。阿尔弗雷德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遗憾一场好戏的落幕。克拉拉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

达米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像厚涂的油画颜料,要从画布上流淌下来。

克拉拉心想。

这个比喻用的不好,换一个吧。她对自己说。

达米安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这句话就很好。

克拉拉满意了。

“那是企鹅的叫声。”达米安斩钉截铁地说,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宣布一个事实。他完全无视了试图阻拦他的父亲,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出了厨房,径直冲向气味的来源和声音的方向。

“达米安,等等!那可能是……呃……电视声音!”布鲁斯徒劳地喊着,赶紧跟了上去,睡衣带子都散开了。

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对克拉拉微微颔首:“看来,安静的隔离观察计划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克拉拉小姐。”

当他们赶到日光房时,达米安正站在充气泳池边,眼睛闪闪发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惊叹。

二三十只洪氏环企鹅在池子里扑腾嬉水,啄食着漂浮的鱼块,黑白相间的羽毛在清晨透过玻璃窗的微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克拉拉:“准确来说是24只。”

“ Spheniscus humboldti ,”达米安准确地报出了学名,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离他最近的一只,“成年体,似乎没有明显外伤,但部分个体有轻度应激表现。是洪氏环企鹅。它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随后赶到的克拉拉,布鲁斯和阿福,显然要求一个完整的解释。

布鲁斯捂住了额头,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无奈地看向了事件的始作俑者。

克拉拉面对达米安探究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我在哥谭港进行观测时,碰巧遇到了红头罩拦截企鹅人的走私船队。这些是……被遗弃的货物。我认为将它们带回并提供临时庇护是当时最合理的做法。”

达米安看看企鹅,又看看克拉拉,最后看向一脸无奈的父亲。他脸上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所以,”达米安总结道,“我现在有一个企鹅舰队了。既然这样我们应该在韦恩庄园直接设立一个保护区。”

布鲁斯叹气。

克拉拉皱眉:“达米安,我假定你的企鹅舰队是一个比喻。”

达米安一梗,缓缓说:“是的……克拉拉,是一个比喻。”

看在克拉拉把这么多企鹅运来韦恩庄园的份上,达米安决定称呼她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阿尔弗雷德:“既然克拉拉小姐是唯一一个对鸟类了解的人,我们应该听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克拉拉:“事实上,我算不上专业人士,我只对企鹅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并且我不熟悉在哥谭申请设立自然保护区的流程……”

布鲁斯在尝试把穿反的睡衣扣好扣子,听见这句话,他连扣子也不扣了,急忙说:“克拉拉,哥谭不产企鹅。”

克拉拉:“嗯……是的,哥谭的确不产企鹅,但是关于引进的外来物种保护工作,请给我一点时间查一查法律规定。”

达米安:“既然这样……”

布鲁斯:“既然这样……”

达米安停下来,有礼貌地说:“父亲。”

他示意布鲁斯先说。

布鲁斯于是说:“一会我就打电话给哥谭动物园……”

达米安抛弃了礼貌。

达米安出击了!

“父亲,将这群企鹅送往哥谭动物园是一个效率低下且存在潜在风险的选择。”

布鲁斯停下整理睡衣的手,挑眉看向儿子:“风险?”

“是的。”达米安站得笔直,仿佛在汇报任务,“首先,安全风险。企鹅人是哥谭众所周知的危险人物,他的货物突然出现在动物园,无异于向全城宣告昨晚发生了什么。这可能会给红头罩和所有相关人员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向前一步,继续以清晰的逻辑推进:“其次,健康风险。动物园已经拥有自己的企鹅种群。引入这些未经充分检疫的个体可能导致疾病传播,造成不可预测的生态灾难。而

韦恩庄园拥有充足的隔离空间和完善的监控系统,能够提供更安全,更可控的隔离环境。 ”

布鲁斯:“所以?”

达米安:“我们应该留下企鹅。”

今天的早餐面包是扭结面包。

在韦恩庄园吃过两顿早饭了,克拉拉知道早上的面包是阿福现做的。她由衷地钦佩这位老人的精力,而且她从来没有见过阿福喝咖啡,最多就是喝茶。

早餐桌上又是克拉拉和提姆两个人。克拉拉拿起来一个烤好不久的面包,亮棕色的外皮上撒着粗大的碎盐粒,咬一口,堿水香气很足。

阿尔弗雷德的手艺很好,让克拉拉梦回慕尼黑,不过说真的,她也没有急急忙忙出门,在街角的面包店买两个堿水面包叼在嘴里赶校车上学的经历。

克拉拉从不迟到。

她心满意足地吃掉了半个扭结面包,开始吃一个煎得很嫩的蛋,然后再吃一口面包,再吃一口培根,再喝一口咖啡。

本来,克拉拉打算早上喝黑咖啡来着,但是倒进杯子后,她还是不想尝试,按照自己的口味默默丢进去两块方糖搅化了,看提姆倒了满杯的浓缩咖啡然后一口喝完,克拉拉同样佩服这个高中生。

就像是佩服阿福一样佩服提姆。

“所以,”提姆又灌下去半杯浓缩咖啡,努力眨了眨有些朦胧的眼睛,看向克拉拉,“我昨晚好像隐约听到些动静,今早的空气清新剂喷得也比平常要多。阿福说庄园里来了些新客人?”

布鲁斯对提姆和达米安都隐瞒了企鹅的存在,但是天亮了,达米安已经成功了,企鹅要留在韦恩庄园了,所以提姆也知道了。

克拉拉咽下口中的面包,点了点头:“是的。是洪氏环企鹅,一共二十四只。我在港口观测时遇到的意外。”

她接着说:“我在进行观测时拍摄到了红头罩与企鹅人火并的影像,企鹅人走私了一批企鹅,可能他是用企鹅夹带其他的违禁物品,但是企鹅没有问题。”

提姆开始吃煎蛋。

“在火并结束后,你把企鹅们带回来了?”

克拉拉:“没错,企鹅人带走了一部分,但是还有24只企鹅遭到了遗弃,它们不能在哥谭的户外过夜,因此,我和红头罩把企鹅赶到了一起,然后联系保镖把它们装上了货车带回来。”

提姆:“哇哦。”

他叉起一块培根,但还没吃。

“等下,克拉拉,你说到了红头罩?”

提姆在想象杰森赶企鹅的样子。

他会搞到监控的。

“红头罩……企鹅人……嗯,很哥谭的周末夜晚,”他评价道,“现在它们归达米安了?”

“达米安是这么希望的,并且似乎成功说服了布鲁斯先生。”克拉拉回答,略带惊讶于提姆的接受速度,“他说服的理由包括安全风险和健康风险。”

提姆发出了一声介于轻笑和呵欠之间的声音:“恭喜,韦恩庄园的生态系统又丰富了。”

早餐在关于企鹅安置和所需手续的简单讨论中结束。提姆站起身,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浓厚的睡意。

他准备去车库取车。

克拉拉问:“阿福还有飞行执照?”

提姆:“是的,他有。”

克拉拉:“……”

她把准备好的话咽下去,根据迪克之前告诉她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还不到七十岁,但是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开直升机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哪怕说是布鲁斯开直升机送达米安上学,克拉拉都不会感觉这么奇怪。于是她把话题扭了一个方向,转到几乎要站着睡着的提姆上去。

克拉拉:“提姆,你看上去需要休息。疲劳驾驶是很危险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去学校。”

自己睡了两个半小时就起来开车算不算疲劳驾驶呢?

应该不算吧。

克拉拉还没觉得很累,赶企鹅是一项振奋人心的运动。

“……谢谢,克拉拉。”

提姆接受了克拉拉的提议。他一天都会在学校待着,下午放学时,阿福会来接他的,就是不知道是直升机来接还是开车来接。

阿尔弗雷德此时从安置企鹅的阳光房走了进来:“提摩西少爷,你的书包已经放在克拉拉小姐稍后将要驾驶的车辆里了。克拉拉小姐,这是车钥匙。”

克拉拉和提姆各自对阿尔弗雷德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去车库找车,是一辆低调的奥迪A8L。

嗯,起码在布鲁斯·韦恩的车库里很低调,克拉拉试图想出这辆车的价格,但是没想起来,不过她估计还不到五十万美元。

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开启导航。克拉拉踩下油门,而提姆坐在副驾驶上,很自觉地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下,打算补觉。

从韦恩庄园到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平稳地驶出韦恩庄园的大门,克拉拉开车应该不用怎么担心。红罗宾想。她大概连超速都不会。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低声嗡鸣和窗外城市的噪音。

睡觉很重要,但是上一车就开始睡有点不礼貌,提姆决定再次提起凌晨入住庄园的企鹅们。

“那些企鹅……你打算一直照顾它们,直到找到更好的去处吗?”

“目前看来,韦恩庄园可能就是最好的去处了,至少在法律和检疫手续完成之前。”克拉拉目视前方,平稳地转过一个弯,“我会负责提供必要的专业知识,但这确实超出了我最初的计划。我只是……不能把它们留在那里。”

“你很像布鲁斯,”提姆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几乎像是梦话,“现在是大批量的流浪企鹅……”

克拉拉只听清楚了前半句:“如果你指的是优越的外形条件,我的确很像布鲁斯。”

提姆转头看了看克拉拉的侧脸,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扎起来,看起来很适合也很容易进去实验室用的发帽。

“你带回来了流浪企鹅。”

克拉拉:“是的。”

提姆:“布鲁斯也是这样。”

克拉拉思考了两秒钟:“你指的是迪克,杰森,卡珊德拉和你自己吗?”

克拉拉从来没有听 说过布鲁斯救助了什么流浪动物或者珍稀植物,他只是给基金会捐款。因此克拉拉只能想到他们三个。

提姆的母亲在一次绑架中不幸离世,父亲瘫痪,布鲁斯作为德雷克夫妇的朋友成为了他的监护人。

迪克的父母在表演事故中去世,布鲁斯收养了他。

杰森和卡珊德拉的话,克拉拉还没有查到。

提姆闭着眼睛笑了笑:“差不多吧。过程有点复杂,但结果就是这样。布鲁斯和阿福……他们很擅长这个。现在看起来,你也有点这方面的潜质。”

克拉拉沉默了片刻,她诚实地回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就是起点,”提姆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在呓语,“在哥谭,做正确的事通常……都不会太轻松……”

他歪着头,在副驾驶座上彻底睡着了。

而克拉拉开始怀疑他是真睡还是装睡。不过母亲去世父亲瘫痪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签订一份监护协议也是,因此她不打算再提了,更不准备弄醒提姆。

克拉拉由衷地感到困惑。

她无法克服这种困惑。

克拉拉·缺德看上去像是和布鲁斯一样热爱孩子到会收养一群的人吗?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给了提姆这样错误的印象。

她做的只是收留了一群企鹅。

仅此而已。

否则,24只洪氏环企鹅会在哥谭的街头冻饿而死。

导航提示接近目的地后自动关闭了,克拉拉在校门附近找地方停下,想要叫醒提姆,一转头发现他已经醒了。

“再见,提姆。”

“再见,克拉拉。”

提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克拉拉在他的身后问:“你为什么这么困?”

克拉拉得到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我在准备一个重要的竞赛。”

她耸了耸肩,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是认为有必要和布鲁斯谈一谈提姆的课业问题,提摩西·德雷克看起来习惯于自己上学,再这样困下去,他会在高中毕业前死于疲劳驾驶的车祸。

哥谭大学内部一切正常,小丑既然袭击了JL11,应该也无暇袭击哥谭大学。

克拉拉找到了报道那天看过的工位,把办公电脑开机,劳拉·斯特莱克教授对她非常热情,这意味着克拉拉还没看三分钟的黑腹滨鹬迁徙图就被教授拉进来了办公室。

“我没想到你今天就会来学校,克拉拉·缺德。”

她是一位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女士。

克拉拉:“今天是周一,我当然要来学校,你怎么会认为我不会来呢?”

她觉得这个教授有一点怪,准确来说,从布鲁斯捐献了一栋图书馆后,之前她们用邮件和短信交流时明明很正常的。

斯特莱克教授面容可亲:“因为昨天全哥谭人都知道你是布鲁斯·韦恩的女儿,而且被小丑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恭喜达米安获得蝙蝠企鹅( bushi

明天晚上十一点见[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第一次, 克拉拉清楚地意识到布鲁斯作为父亲的一个缺点。

他太有钱了。

大概是一个在某某体育局挂名的职位,这是克拉拉现在的推测。妈妈当年接了不少代言和冰演,有了启动资金后她创办了缺德冰山,然后这家名为冰山的体育经纪公司最终发展得和冰山一样庞大。

但是妈妈的有钱和爸爸的有钱是不一样的。

不是妈妈有钱只有自己一个独生女而爸爸有钱会有一群兄弟姐妹这种区别。

虽然这是事实。

缺德的财富绝不至于成为慕尼黑的首富,事实上大多数人从来没有听说过埃莱娜的公司。在居住的别墅区,她们也只是一户普通的住户,和其他住户没有什么两样。

韦恩不一样。

韦恩太有钱了, 太出名了。尽管克拉拉还没有作为布鲁斯·韦恩的女儿正式亮相, 小丑就已经让全哥谭的人知道了。

在布鲁斯·韦恩的光环之下,另一个大脑理所当然被忽略了。

“我没有受伤,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而今天是周一, 所以我来实验室了。”

克拉拉对斯特莱克教授说。

克拉拉:“不, 我不介意……劳拉。”

她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名为“谄媚”的情绪。

劳拉:“下午开组会的时候,我把你正式介绍给其他学生,怎么样?”

克拉拉:“你会这样对待每一个学生吗?”

劳拉很坦诚:“不,当然不了, 克拉拉,你是特别的。毕竟,你是韦恩的女儿。”

克拉拉:“我没什么意见,事实上,我来哥谭主要是为了罗宾鸟的项目,哥谭大学拥有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做观测,所以我决定当这个发现罗宾鸟的人。”

劳拉也顺着克拉拉的风格直白地说:“这么说的话,克拉拉,你不介意在黑腹滨鹬的项目上少花一点时间,对吧?”

克拉拉:“并不是越少越好,假如罗宾被证实了不是鸟,我的毕业论文也就没了,所以不能集中在罗宾鸟这一个方向,那会很危险的。”

劳拉:“我想,你会配合哥谭大学做一些宣传工作,毕竟黑腹滨鹬迁徙的关键节点不是每天都有,你也没必要天天去哥谭湾数今天有多少只鸟。退一步说,罗宾鸟的论文不能只有你一个作者,我的其他学生也要参与的。”

哥谭首富的这一个女儿直白得吓人,劳拉·斯特莱克不准备用任何委婉的措辞。

毫无疑问,所有想要争取更多科研经费的人都会对克拉拉·缺德保持一张笑脸。

“我理解你的立场,劳拉。”克拉拉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观测事实,“利用我的姓氏为实验室争取资源是效率很高的做法。”

……

潜规则的存在是一回事。

直接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劳拉·斯特莱克感到棘手,即使克拉拉说的完全是她打算做的。

“但是,”克拉拉继续,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研究工作的主导权和数据的真实性必须得到保证。黑腹滨鹬的项目是我的主要课题,我不会减少核心的观测与分析时间。”

“学校派我来到哥谭大学也是来参加迁徙的合作项目的。”

“至于罗宾鸟,它是我的兴趣方向,数据采集和初步分析由我独立完成。如果你的学生能提供有价值的协助或见解,合作发表是自然的结果。但如果只是挂名,我拒绝。”

克拉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如果证明了罗宾鸟是一个新物种,这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但是看劳拉·斯特莱克教授的意思,她隐隐约约感觉事情要往学术造假的方向发展了。

没有任何一个哥谭大学的学者有勇气在夜晚追踪蝙蝠侠与罗宾。

这点她很清楚。这群教授们的勇气还不如罗宾的粉丝。

谈话结束,没有多余的寒暄。克拉拉转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实验台,立刻投入工作。她需要校准一批即将用于滩涂捕捉的轻型追踪器。

上午的时间在示波器跳动的曲线和微弱的电流声中快速流逝。克拉拉完成了预定数量的追踪器校准,并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的参数。

之后,她拒绝了劳拉·斯特莱克共进午餐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到学校食堂吃饭。

总体来说还算是顺利,克拉拉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她找了一部韦恩和奎恩集团合作拍摄的超人电影,利用吃饭时看了20分钟的开头。

之后克拉拉意识到自己对氪星人没有兴趣,起码对氪星人的兴趣不如对氪星语的兴趣大。

于是她关闭电影试图在社交软件上找到一点自己好奇的东西,但是刷了一个又一个帖子,每一个都很无聊,大多数她点进去看两三行字就退出来了,没有让人读完的欲望。

“人类最大的敌人是无聊。”

克拉拉说。

没有人在意这句话,哥谭大学餐厅里的人更关心免费披萨还有多少份。

克拉拉不关心免费披萨还有多少份。

因为她来得早,已经领到了一份,盘子里还有半块意式香肠披萨没吃完。

免费披萨不比意大利餐厅里的好吃。

但是它不仅是大学餐厅的免费披萨,还是限量的免费披萨。

没有人会不喜欢限量免费披萨。

免费披萨让人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即使如此,下午她也打算和其他学生一起去哥谭湾观测黑腹滨鹬。

虽然他们只是为了数有多少只黑腹滨鹬而去的。

“克拉拉,稍等一下。”

斯特莱克把克拉拉叫住了。

“我们下午去做另一件事,我想你听说过谢尔顿·库珀博士,他是一名了不起的理论物理学家,目前也在哥谭,我们应该去拜访他。”

克拉拉不理解:“你是说那位对自己十五岁时孤身一人在海德堡灌肠的经历引以为傲的博士吗?”

斯特莱克的嘴角扯了扯,假装没听见:“这么说你认识库珀博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