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陇望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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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落在额间, 云絮一般柔软。
宋尔佳闭上眼睛,勾起唇角,心中好似绽开朵朵繁花。
难以言喻的欢喜。
“毕业快乐。”轻柔的触感稍纵即逝,随之, 耳畔响起无比温柔的语调, “小事儿精,睡吧……”
被人说是“事儿精”, 宋尔佳丝毫不恼, 轻轻嗯了声, 翻身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却怎么也压不下唇角扬起的弧度。
不一会儿,她又翻过身侧躺着,唇角依然带笑,看着阮祯, 琢磨这个吻的含义。
是真的、单纯的庆贺毕业快乐吗?
她对自己, 有没有一丝一缕的喜欢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
阮祯对自己并不反感,甚至有些喜欢。
但那份喜欢, 宋尔佳只敢当做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 不敢确认,是否存有暧昧心动。
阮祯对她的照顾有加, 总容易让她自作多情。
她想要痛痛快快问上一句,话到嘴边, 却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口。
不问, 心情忽上忽下折磨得难受;可又怕问了, 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唉……
宋尔佳在心中叹了一声气。
若不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只是认识不久的心动对象, 她说不定能够快刀斩乱麻直接抛直球,问对方的心意。
偏偏她们是朋友。
是朋友,反而添了几分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她不想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以朋友的身份相伴,或许能陪伴得更长久些。
可人性偏是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日子久了,怎会甘心只做朋友?
感情的问题要是能够像数学题一样,可以套公式得出一个标准答案,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十分傻气,偏偏当下就是这么想的。
*
不知昨晚是几点入睡的,宋尔佳醒来时,抓过床柜边的闹钟,朦朦胧胧看了眼——
才六点。
阮祯一般会在七点起床。
宋尔佳小心翼翼爬起床,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阮祯依稀听见她起床的动静,没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争分夺秒抓紧时间睡觉。
宋尔佳洗漱完,换好衣物,出门买早餐。
六月,初夏,清晨六点,太阳尚不刺目,阳光洒在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街道比平常安静许多,早餐小贩们刚出摊,摊上各色面饼粥食,应有尽有。
豆浆包子店前,一层层蒸笼散发着白气和面食的清香,宋尔佳闻见面食的香味,走过去,买了一屉小笼包,两杯豆浆,又去买了两个杂粮煎饼,提溜回家,放进保温箱中。
七点,阮祯准时起床。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宋尔佳看着她,笑盈盈道:“阮医生,以后我帮你买早餐,你可以多睡十分钟再起床。”
阮祯微低着头,一边系白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说:“我不困,中午还可以在医院的值班室睡半个小时,你多睡会儿。”
趁现在还没开始工作,有大把的时间,该睡觉就睡觉。
宋尔佳端出保温箱里买好的早餐,说:“我睡不着。”
阮祯坐到餐桌边,问:“有心事?”
心事……
为情所困算么?
宋尔佳笑了笑,没说话。
原本她只有入睡困难的毛病,如今又添了早醒的毛病。
清晨醒来后,再无法入睡。
但宋尔佳觉得,六、七点醒来算好事,以后工作了,也差不多需要这个点醒来。
阮祯看着她,问:“来医院么?给你做个睡眠监测。”
睡眠障碍也属于精神专科医院的诊疗范畴,通常需要在医院的睡眠监测病房睡一个晚上,身体多部位贴上类似做心电图检查时的各种导线,专业的仪器会收集患者当晚的呼吸、血液中氧含量、睡眠深度等情况。
失眠看似常见,却往往是抑郁症、焦虑症等心理疾病的潜在表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