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下，阮祯问：“开车吗？”

宋尔佳说：“不开吧，我们随便走走，就在附近的店铺，吃点家常的饭菜。”

寻常街头店铺里的食物，有时反倒比景区所谓的网红餐饮店，更具地域特色。

所在民宿的住宅区并不偏僻，走到楼下，走过一条百米来长的街道，拐个弯就能看见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的街头。

阮祯问宋尔佳：“想吃什么？”

宋尔佳扫了一圈，随便指了家饭店：“走，进这家吃吃看。”

寻常的路边饭店，阮祯拿过菜单，点了道土鸡煲：“这是当地的特色菜之一，要尝尝。”

宋尔佳又点了道梅菜干炒肉和茄子豆角。

菜端上桌时，肉香四溢。

宋尔佳看着那道土鸡煲，深深吸了一口，说：“中午我们在村里吃的寿宴上，好像也有这道菜。”

阮祯点头：“我尝了，味道很不错。我还咨询了一些做法，村里人告诉我，是一整只鸡，用黑陶罐装好密封，放入铁锅里，垫上三片瓦，扣上铁锅盖，干烧。”

当时宋尔佳没吃这道菜，阮祯特意点给她尝一尝。

“村里用的土鸡，县城里的，就不一定了。”宋尔佳笑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肉送入口中，肉酥而烂，“果然不错，回了家，有机会我们也做做看。”

吃过饭，又下起了小雨。

两个人出门，阮祯却只带了一把伞。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肩挨着肩，宋尔佳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地走在街头，路过一个公园门口，宋尔佳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坐在公园的雕塑边，衣着简朴，头上仅戴了个遮雨的竹编斗笠，身前放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

这种斗笠城里倒不常见，像是农村常见的。

宋尔佳看了看那个老婆婆，又看了看她身前的篮，然后拉了拉阮祯的衣角，牵着人走过去，蹲下，与老婆婆平视，轻声问：“婆婆，篮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阮祯撑着伞，往老婆婆的方向斜了斜，遮住老婆婆和宋尔佳，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逐渐被雨水打湿。

老婆婆见有人过来，笑着掀开遮雨的蓝布条，展示给她们看。

“果子，好吃的……”

篮子里的这些果实超市里并不常见，宋尔佳也是今天才认识的——拐枣、覆盆子、地稔……

都是乡下常见的野果。

老婆婆不太会说普通话，听见她问价，伸出手，连比带划，乡音浓重，告诉她们价格。

每斤都只要一两元。

宋尔佳打算全部买下，刚掏出手机，发现没有二维码可扫。

现在的年轻人出门，身上几乎不带现金，一个手机，走遍天下。

她尴尬地抬头看了眼阮祯。

阮祯会意，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五十元的现金来给宋尔佳。

她心细，每次出门旅游，身上都会带些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宋尔佳把五十元递给老婆婆，老婆婆乐呵呵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塑料袋，袋里装着一叠零钱，她数了数，找了二十元给宋尔佳，然后用一个红色塑料袋，装好所有水果，递给她们。

宋尔佳笑着接过，悄悄把那二十元塞回了布条下的篮子里，说：“婆婆快回家去吧，雨越来越大了。”

老婆婆笑得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挎着卖空的果篮，连应了好几声：“欸。”

宋尔佳又走近了一家便利店，随便买了些东西，和店家多要了一个塑料袋，把那些野果另外分装了一袋。

“这袋给你。”宋尔佳拎起一袋，在阮祯面前晃了晃，又提起另一袋，说，“这袋带回去给她们吃。”

阮祯不解：“干嘛要分袋？”

宋尔佳笑说：“我怕她们那群吃货，吃得一点不给你剩，你比她们年长，就算喜欢吃，肯定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的。”

她买下这些野果，倒不止是怜贫惜弱，更是想起今天中午，她心情不好，站在屋檐下看雨，阮祯为了帮她转移注意力纾解心情，挨个和她介绍这些野果，还喂给她吃。

宋尔佳听得出，阮祯逐一介绍那些野果时，语气里，隐约带着一丝怀念。

她那时候，一定是想念家乡的。

*

天色愈暗，担心会下暴雨，两人原路返回民宿。

因为淋了些雨，一回到房间，阮祯就钻进浴室洗澡。

宋尔佳把那袋野果分给舍友们吃，然后洗干净剩下的一袋，拿了个盘子，端到房间，坐在窗边的小圆桌边，一边吃，一边等浴室里的阮祯出来。

窗外细雨朦胧，浴室水声淅沥，她吃得很少，一直看向窗外，脑海盘桓着阮祯说的那句“我清楚”，默默思索待会要怎么盘问。

阮祯洗好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宋尔佳呆呆地坐在窗边，轻声问：“不跟她们玩，一个人待在窗边做什么？”

宋尔佳抬眼看向阮祯，说：“等你啊。”

阮祯趿着拖鞋，盈盈走向宋尔佳：“等我做什么？”

她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后，一片湿润，依稀滴着水，白色浴袍的下摆堪堪只到大腿，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肌肤，白得几乎在发光。

比起平日的一本正经温文尔雅，沐浴后的她，更显露出几分性感的女人味。

宋尔佳视线从上扫到下，不仅想到前些天街头的拥吻，更联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夏天，那个不知是不是梦的、失控的吻。

她禁不住微微红了脸，鼓起勇气，心如擂鼓，轻声细语道：“等你出来，和你告白。”

作者有话说：

直球，啪叽砸阮老师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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