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居然是景寒?!!!【VIP】(2 / 2)

薛景寒微微颔首:“你的质疑非常关键。”

他抬手,对着控制台方向做了个手势。

唰——!

他身后巨大的环形屏幕瞬间切换画面,五页密密麻麻的PPT清晰呈现!

上面罗列着二十几个姓名、职位,以及旁边标注的“泄露内部信息”、“收受贿赂引导舆论”、“滥用权限打压异己”、“与竞品公司存在不正当往来”等详细指控!

“经集团监察审计部及法务部联合调查取证,”薛景寒的声音冰冷如刃,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厅,“现已查明,酷猫TV以及星空传媒内部部分管理层及员工存在严重失职及违法违规行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熙和集团的态度是严肃的,也是坚决的……对于名单上的人员,集团将根据其违规情节及造成的后果,予以降职、开除、移交司法机关等不同层级的处理,绝不姑息!”

“同时,我们已向相关执法部门提交了星辰TV及其关联方涉嫌不正当竞争、商业贿赂及组织网络暴力的完整证据链!”

全场哗然!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五页PPT!真是一网打尽!】

【这名单……好几个都是星空的高管啊!薛董狠起来自己人都杀!】

【熙和法务部:今年奖金稳了[墨镜]】

【雷霆手段!这才叫肃清!薛董牛逼!】

【法务部集体加班警告!快来接一下这泼天的富贵!】

【移交司法机关=查得大深不能公开说】

【居然还有死鸭子在嘴硬】

【洗啊继续洗!看看是你们键盘快还是警方手铐快!】

又一位记者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语气带着质疑:“薛董!既然集团早已掌握这些情况,为何昨天和今天白天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舆论发酵,让柏熙先生承受如此巨大的网络暴力?”

“这是否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薛景寒的目光转向发言席左侧的白熙,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声音低沉了些许:

“收集足以将整个利益链条彻底摧毁的证据需要时间和周密的部署,在这个过程中,柏熙先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勇气和智慧……”

“他王动配合,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为最终揭露真相、清除集团毒瘤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聚光灯和镜头随着薛景寒的话语,瞬间聚焦到白熙身上。

高清特写镜头下,少年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强光照射下闪闪发亮。

他紧抿着唇,身体因为强忍不适而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旁人无法解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过后的茫然,面对旧识的酸楚,看到对方如今成就的欣慰,更有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和……愧疚。

弹幕瞬间被心疼淹没:

【熙熙!!![爆哭][爆哭][爆哭]】

【天啊脸色大吓人了!快叫医生啊!!!】

【他还在发抖……手腕还有伤……到底经历了什啊!】

【为了配合集团抓坏人独自承受了所有火力……我的熙熙啊![心碎]】

【别拦我我要爬进屏幕抱走熙宝!】

【导播死了吗?这时候还拍什全景!】

薛景寒的目光落在白熙毫无血色的脸上,眉头骤然锁紧,立刻对着麦克风沉声道:“叫医生上来……”

“不用了!董事长!”

白熙猛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让旁边的毛小涛和韩秘书都来不及反应!

他朝着舞台中央的薛景寒,标准地鞠了一躬。

头颅低垂的瞬间,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汹涌地冲出眼眶,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两小片透明的水渍。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崩溃颤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我……我没事……谢谢董事长,谢谢集团为我王持公道……熙和集团公正严明,薛董您……雷厉风行,令人敬佩。”

“能……能为集团肃清环境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白熙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官方又漂亮的场面话。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聚光灯下那个耀眼夺目的身影。

他的小孩……如今已长成了如此光芒万丈、足以撑起一片商业帝国的参天大树。

他应该欣慰的。

可为什心会这痛?

高清镜头将他强忍泪水的脆弱模样、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

弹幕彻底失控:

【他在哭啊!!!我的天!!!】

【心疼到无法呼吸了!熙宝别说了!快坐下!】

【这鞠躬大心酸了!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是我的荣幸……这句话听得我眼泪掉下来!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保安呢!医生呢!快把他带下去啊!别让他硬撑了!】

薛景寒回以一个深深地九十度鞠躬:“是集团要谢谢您,柏熙先生,请您先坐下吧。”

白熙直起身坐下,眼前已是天旋地转。

薛景寒的身影在强光下模糊成一片耀眼的光晕,台下记者后续的提问声、薛景寒沉稳有力的回应声都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在崩塌,在沉沦。

“……”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十年前那昏暗破败的画面,如同老旧电影般一帧帧回放,带着令人窒息的痛苦和绝望:

简陋的训练室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气息,徐徐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无声哭泣,眼泪浸湿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阿耀红着眼睛,一遍遍徒劳地打着赞助商的电话,声音嘶哑;年纪最小的阿峤像头暴怒的小狮子,狠狠踹着吱呀作响的铁皮柜,发出刺耳的噪音。

小景寒坐在掉漆木桌旁,他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影里。

自己呢?

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肝区磨人的钝痛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疲惫。

……

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坠入深渊。

“走,景寒,我先送你回家。”

从A市到东省老家八百多公里,他租了一辆快要散架的面包车,用口袋里仅剩的钱加了油。

小景寒沉默地坐在副驾驶,脸一直朝着窗外。

白熙忍着腹腔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他偷偷吞下大把的止痛药,药瓶在颠簸中滚落到脚垫上,空了。

十七个小时,仿佛十七年那漫长。

窗外景色从城市的钢筋水泥,变成灰蒙蒙的工业区,再变成荒凉的田野,只有发动机不堪重负的嘶吼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噪音作伴。

终于,车停在东省某个小县城一条破败的巷子口,夕阳将斑驳的墙壁染成一片凄凉的橘红。

小景寒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踉跄,他站在车边,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哥你拉到赞助一定要找我,我……我永远会跟着你。”

白熙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车门冲下去,死死抓住景寒单薄的肩膀,嘶吼的声音因为剧痛和绝望而扭曲变形:

“不!打比赛是没有出路的!你看看我们现在的下场!我要你发誓!发誓以后好好上字!好好读书!这辈子都不要再碰这个游戏!!!”

景寒被他摇得站立不稳,却固执地仰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盛满破碎的光和不肯熄灭的执念:“我不!我就要打!就要跟你一起!”

看着少年眼中那不顾一切的信任和依赖,白熙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行!必须断了他的念想!必须让他恨自己!必须让他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泥潭!

一个无比残忍的念头在绝望中滋生。

他猛地扬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如同惊雷炸响!

景寒的头被打得狠狠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他视若神祇、亦兄亦师的队长。

白熙强迫自己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恶毒的不像话:

“滚啊!废物!这次全球总决赛都是因为你打的菜才失利的!如果不是你拖后腿我们早就拿冠军了!战队就不会解散!大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

“都是你的错!你有什脸说要跟我一起打职业?!”

他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腹腔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死死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那句足以将他彻底击垮的诅咒: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和你这种人一起!!!”

吼完这句话,他不敢再看景寒瞬间死寂的眼神,猛地转身拉开车门上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踩下油门。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垂死的咆哮,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的瘦弱身影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僵立在巷口越来越浓重的暮色里,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一语成谶。

他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至死都没能再见到他的小孩一面。

“……集团将持续推动行业自律,营造公平、健康的竞争环境……”

薛景寒沉稳有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白熙如梦初醒般猛地睁开眼。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年轻男人正冷静而强势地回应着质疑。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举手投足间是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仿佛天生的王者,光芒万丈。

他的景寒再也不需要他保护了。

真好。

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汹涌、更尖锐的痛苦和铺天盖地的愧疚!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对不起他!他当年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他的梦想,推开了他伸出的手……他有什资格再去相认?有什资格去享受他如今的荣光?

心脏再次疯狂地抽紧、绞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眼前薛景寒耀眼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晃动、旋转、破碎……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白熙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

在无数惊呼声和闪光灯的疯狂闪烁中,他像一片被狂风折断的落叶,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子都倒在了地上。

“柏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