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古有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薛董300万嘉年华【VIP】(1 / 2)

热搜榜首那个#白月光柏熙#的词条, 像焊死在榜单上一样,整整挂了三天。

热度非但没降,反而随着各种角度的海边视频、截图、二创剪辑的疯狂传播,愈演愈烈。

那张暮色海滩少年回眸的侧影, 也成了无数人社交软件的新头像和背景图。

*

星空传媒顶层, 老板办公室。

集团董秘和首席执行官并排挤在沙发里, 对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压低声音交流两句。

“啧, 这小孩L可太有意思了, ”陆知白摸着下巴,屏幕上正播放着白熙在泥坑里扑腾的片段, “综艺感浑然天成, 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确实, ”韩秘书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白熙沾着泥点却笑容灿烂的特写,“长得也真是……干净漂亮, 难怪能被夸成白月光。”

“……”

批阅文件的钢笔尖在纸页上划出突兀的、长长的一道墨痕。

宽大办公桌后,薛景寒眉头紧锁,连日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安静点。”

韩秘书和陆知白瞬间噤声,互相递了个“老板今天气压超低”的眼神, 默默把平板音量又调低了两格。

薛景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那份关于酷猫TV上个月营收的分析报告上……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跳动, 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钻不进脑子里。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微弱、跑调跑得九曲十八弯的哼唱声,顽强地从平板里钻了出来, 飘进他的耳朵。

“海上的浪花开呀,我却已不再来……”

是《踏浪》。

薛景寒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僵, 笔尖悬停在半空,一滴浓黑的墨珠无声地坠落,在文件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污迹。

这跑调的方式……这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莫名温柔的腔调……

紧接着,是那句被改动的歌词:

“原来嘛你随那浪花,漂向远方外……”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薛景寒脑中炸开!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他猛地从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沉重的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板?”韩秘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差点把平板扔出去,和同样惊愕的陆知白一起站了起来,“我们……我们这就出去!”

“不是!”薛景寒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怪异的沙哑和急迫,甚至微微发颤。

他伸出手,指向韩秘书手中的平板,“你看的什么?拿过来!”

韩秘书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平板放在薛景寒面前的桌上。

手指在音量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接近尾声,瑰丽的晚霞余晖下,少年站在湿漉漉的滩涂上,侧对着镜头,任由海风拂乱他浅色挑染的发梢。

清朗的声音被海风裹挟着,清晰地传入办公室所有人的耳中:

“浪花轻轻的拍啊,我等你在未来,希望你平安顺遂……”

薛景寒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

是柏熙的脸。

是柏熙的声音。

但这首歌!这跑调的旋律!这独一无二的改词!尤其是最后那句戛然而止的尾音!

“还把我深爱……”

薛景寒的脑子里,那个被尘封了十年的、属于白熙的声音,无比清晰地接上了这后半句!

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版本!是他珍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宝藏!

他收藏的白熙遗物里,就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白熙用他那并不好看的字迹歪歪扭扭写下的这段改词,和视频里唱的一字不差。

真的是……熙哥?!

这个念头如同铺天盖地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的堤坝!

怎么会是柏熙?!

他回来了?以这种方式?一个负债累累的小主播?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要骗我?!

薛景寒眉头微皱,被他向来不愿提及的记忆碎片狠狠扎进脑海——

S2赛季末,那个同样被晚霞染红的海滩。

彼时他们刚刚确认进入顶级联赛,一群半大少年在烧烤摊上喝得东倒西歪,又疯跑到海边发泄过剩的精力。

他落在队伍最后,时不时心神不宁地回头,影。

沙滩边缘,低着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轻轻哼着什么。

薛景寒停住脚步等他,可是他没注意,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头,声音带着点酒后的傻气,“怎么了景寒?”

薛景寒当时只觉得脸上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挺好听的。”

白熙愣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薛景寒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被人认可的开心点亮,嘴角大大地咧开:“那我继续?”

那晚的咸腥,白熙就是这样哼唱着,一样的跑调,一样的温柔腔调,一样带着无人理。

“哥,你在想什么?”

那时的薛景寒忍不住问。

白熙的笑容淡了些,望向漆黑涌动的海面,声音轻飘飘的:“想家了。”

“那……回家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问。

白熙沉默了很久,久到薛景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出口便被海风吹散:

“不了,他们都……不在了。”

……

“我们要回家啦。”

薛景寒死死盯着视频最后定格的那张笑脸——沾着泥点,冰蓝发梢跳跃,眼神明亮又复杂。

巨大的冲击过后,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上来。

熙哥回来了。

但选择隐瞒身份。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徐若羽!那个他无比信任的徐哥!也跟着熙哥一起,把他瞒得死死的!

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无数线索在薛景寒混乱的脑中疯狂串联:

徐若羽近期反常的“开心”、对柏熙超乎寻常的照顾和保护、甚至不惜编造“谈恋爱”这种拙劣借口来搪塞自己关于柏熙身份的试探……

不是移情!不是照顾后辈!

是认出来了!是重逢的狂喜!是失而复得的守护!

而自己则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还在徐若羽面前分析什么“赝品”、“阎九的阴谋”!

一股被最亲近之人联手背叛的怒火,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被刻意疏远的委屈,以及对自己眼瞎心盲的懊恼,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腾冲撞!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勉强克制住一拳砸在桌上的冲动。

半晌,薛景寒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里,声音疲惫沙哑到了极点:“……出去,把门带上。”

韩秘书和陆知白大气不敢出,连忙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办公室里只剩下薛景寒粗重的呼吸和电脑主机低沉的嗡鸣。

他需要冷静。

巨大的震惊和情绪风暴过后,理智艰难地开始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