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小鸟:「那,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说那个天台吗?
可是,今天是周末,学校不开门吧。
站在广城职中高大的围墙外,江霁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儿跟着人翻墙。
为了验证楚翎川话语的真实性,他还是来了。
这一来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插着口袋,仰着脖子,正在目测墙壁的高度,像是准备翻上去。
江霁明没问为什么不从正门走,他好整以暇地站在远处,看着楚翎川盯着墙壁的最上端,不断朝后倒退。
然而,就见对方朝着墙壁飞速跑去,双脚一蹬,身体一跳,右手便扒住了墙头。
他单臂用力,便将自己拉了上去。
等楚翎川在墙壁上坐稳,才瞧见远处站着的男生,穿着一身无袖的黑色带帽卫衣,里面是白色短袖打底,正安静地盯着这边儿。
原来还很潇洒自如的楚翎川,瞬间僵住了身体。
老天鹅,姜明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他刚才的动作有没有哪里很狼狈啊?会不会被嫌弃呢?
懊恼地抓着自己的辫子,楚翎川后悔刚才没有找好角度,给姜明展示出自己最帅的翻墙技巧。
但这种懊恼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看见姜明走到了墙底。
没有丝毫犹豫,楚翎川趴在墙头,大幅度地将上半身朝下探去,伸长手臂,准备拉姜明一把。
墙壁边缘的灰尘,把楚翎川洁白的背心染成了灰色。
看着空中朝自己伸来的手,江霁明没有在意。
他不需要。
而且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身体朝下拉人的动作有多危险,一不小心,两个人就会一起摔下来,以头朝下的姿势,后果不堪设想。
除非双方的臂力都非常惊人,才有可能成功。
当然,江霁明也不会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他人手中。
他站在墙前,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障碍。
随后,他后退几步,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猎豹般迅猛地向前冲去。
在接近墙体的瞬间,江霁明右脚用力踏在墙上,借助这股冲力,身体轻盈地向上跃起。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迅速探出,紧紧抓住墙头,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凸显出硬朗的线条。
紧接着,江霁明以左手为支撑点,腰部发力,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右腿顺势跨过墙头。
随后,他整个人便像是一只飞燕,轻巧地落在墙壁的另一侧。
全程没有超过一分钟。
楚翎川呆滞地坐在墙头,手臂还保持着向下伸的姿势,头已经随着江霁明的动作,转向了身后。
他瞧着江霁明站在底下,随意地拍着掌心沾到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越过了一节台阶。
楚翎川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了一颗石子,再次泛起层层无法抑制的涟漪。
他扶着墙跳下来,一落地便迅速别过头,用手遮着自己下半张脸。
楚翎川的耳垂微微发烫,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内心的悸动如同困兽在牢笼中疯狂挣扎。
该死,为什么每一次,他想要在姜明面前耍帅的时候,他都会被对方帅到心跳失控。
怎么办,他真的好喜欢姜明,他快要忍不住了。
楚翎川想要靠近,但又怕自己的鲁莽会吓到对方。
这股想法如藤蔓般缠绕着他,让他既感到甜蜜,又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走了。”
一旁的江霁明,完全没关注楚翎川此刻的状态,拍净掌心的尘土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身后的楚翎川握紧了拳头,心中暗骂自己: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动不动就脸红,这能干成大事吗?
楚翎川快速追上江霁明的脚步,跟着他朝之前的天台方向走去。
然而,看着天台大门被铁链牢牢缠住的把手,两人皆陷入了沉默。
这时,楚翎川快速打破了沉默,在门前的一节楼梯上坐下。他一边拿下背上的书包,一边朝着江霁明安慰道:
“没事,姜明,重要的不是环境,而是人。”
这句话落在地上,让江霁明意味不明地扫了眼楚翎川。
红发男生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有多么暧昧。
在江霁明的目光里,这回,他不仅是耳垂,连带着下面的那片脖子,都红了个彻底。
收回目光,江霁明也在楼梯上坐下,内心无语:这人当时说喜欢他的时候,不是很勇吗?怎么现在又开始畏畏缩缩了。
天台旁边的楼道里,没有窗户,又加上背阴的缘故,一片漆黑。
坐下才发现,两个人除非靠得很近,不然只能勉强看见对方的轮廓。
口袋里的002:这是什么破地方,大白天怎么会这么黑,吓到我家大人怎么办?
“所以,你打算在这里背单词?看起来很不错。”
黑暗中,江霁明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戏谑。
另一边的楚翎川没有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整个楼道的空间浸染得密不透风。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簇火苗忽然跳动起来。
火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容,光影在脸上跳跃、交错。
左边蜜色的脸庞轮廓俊美,眉尾的疤痕格外显眼,英挺的鼻梁在火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红发男生坐在台阶上,深邃细长的眼眸中映着光点,仿佛同样藏着两团小小的火焰,举着手中的打火机,就这样专注地望着右侧的人。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右侧白皙的脸庞线条,逐渐变得模糊。男生镜片下褐色的瞳孔,被染成了橙红色。
他长而浓密的睫羽垂着,像是一层无形的墙壁,将所有的温度隔绝在外。
江霁明抬眼看向身侧的人,无声地等待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姜明,生日快乐。”
楚翎川开口的刹那,声线有一丝颤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要争气点,这可是他想了好久的场面,不能退缩。
没得到回应,楚翎川深呼吸,直直地对上姜明的目光。
“早上我跑了好几家蛋糕店,可惜那个点都没开门,只在菜场找到了家糕点铺子...”
顿了顿,楚翎川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包装完整的白色发糕。
“所以别嫌弃,当然,嫌弃也没关系。”
洁白的糕块静静地躺在盒中,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是由最细腻的月光凝聚而成,光洁无瑕。
这是他央求老板现做的,确保没有任何一丝瑕疵。
就像他心上的人。
楚翎川一手举着发糕,一手举着燃着的打火机。
“许个愿吗?姜明。”
江霁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褐色的眼里藏着无数思绪,让人捉摸不透。
没说话,他合上眼,双手松松地搭在膝盖上,象征性地许了个愿:
希望楚翎川可以考到年级前50。
睁开眼,江霁明刚靠近蜡烛,火焰就熄灭了。
这蜡烛被楚翎川吹灭了。
抬起头,他便再次对上那双墨色的眼和眉尾的疤痕。
“不管是什么,我帮你实现。”
沉默片刻,江霁明嗤笑一声,低低骂了句:“幼稚。”
楚翎川抓抓后脑勺,再次深吸一口气,将银色打火机快速地塞到江霁明手中。
“送你,礼物。”
动作虽快,却也小心,没有触到江霁明的皮肤。
摸着掌心冰凉的火机外壳,江霁明没有询问送这个的原因,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所以,你单词真的背出来了吗”
“当然,你抽吧。”
“算了,明天中午,找我拿试卷。”
“真的吗?所以你愿意教我了!”
漆黑的楼道里,台阶上,两道少年的身影在此刻,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