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作为始作俑者的楚翎川，要为他那不必要的心碎，付出代价。

“别当蠢货久了，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

俯视着面前的人，谢知韫扯起嘴角，嘲讽地笑道。

“你，再，说，一，遍。”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话，楚翎川歪了歪头，将试卷小心地塞进书包后，便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

他漆黑的眼瞳微缩，像是猛兽遇到了威胁，变成了针尖般小点，连带着眉尾的白色疤痕，都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面对楚翎川颇具威慑力的眼神，谢知韫丝毫不惧。就算是对方的身高比自己高了几公分，他也没有露出一丝退意。

他从容地往前跨了一步，惊讶地挑了挑眉，捏着自己额角垂下的发，微笑着说：

“怎么，有的人不仅脑子蠢，耳朵也聋啊。真是令人同情呢。”

楚翎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青筋在他的手臂疯狂起伏，几乎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你他妈...”

“恼羞成怒就想打人了？”

谢知韫低头看见楚翎川的拳头剧烈地颤抖着，手背的皮肤因为过于用力，已经微微发红。

他用手扶了扶镜框，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下一秒又重重地撇了下去。

“要我说，姜明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出于同情，答应...嘶！”

“砰——”

没等谢知韫说完，空气中就传来一声骨与肉相碰撞的声音。

踉跄地退后了几步，谢知韫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勉强站稳身体，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用手捂着脸颊，感觉舌尖传来铁锈的味道。

啧，看来，嘴里被这红毛鸡打破了。

听到“姜明”“同情”这四个字的时候，楚翎川脑内紧紧绷着的一根弦，在刹那间断裂。

他不再忍耐，重重地朝谢知韫的脸颊上挥了一拳。

拳头凸起的关节，和对方脸颊的皮肤里藏着的后槽牙，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看着关节上几欲破皮的红痕，楚翎川觉得心头的火，简直要将他满身的血都燃成灰烬才肯罢休。

他伸手抓着谢知韫的领口，将人微微提起，红着眼吼道：

“该死，你他...的少胡说。姜明他帮我，绝不是因为什么同情。”

“那你说啊，是因为什么？”

被扯着衣领，谢知韫踮着脚，脸上挂着的笑容，恶意已经毫不遮掩，像是一阵黑色的雾气，铺天盖地，就要将楚翎川吞噬。

“因为，因为他和我的...”约定。

最后两个字，卡在楚翎川的喉咙里，吐不出来。

那个算是约定吗？

他和姜明这样的单独相处，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呢？

好像，全部都是自己求来的。

是他楚翎川，单方面恳求姜明，给自己补习。

而那个“月考年级前50”的要求，也是在他表明心意后，姜明才提出来的。

或许，姜明真的只是因为同情自己，才会答应他这样的请求。

是他太过心软，才没有拒绝自己。

说不定，姜明心里其实并不愿意，但害怕伤害他，才勉强同意。

楚翎川突然感觉很无力，拳头上的破口也在隐隐作痛。

这时，门口的保安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楚翎川的手腕，厉声呵斥：

“别动，不许欺负同学。”

而被挡在保安身后的谢知韫，则用手捂着脸颊，露出一副受到伤害，却默默忍受的吃痛模样。

连银边眼镜都挂在他的鼻尖，欲坠不坠，金棕色的发丝也略显凌乱，看起来就是个好学生，放学后惨遭校霸留校欺凌。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叔叔，我没事，我们只是闹着玩。”

“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再打你。明天我就告诉他老师，让他受处分。”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楚翎川，像是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没有任何挣扎。

完了，这下子，他又要背上处分了。

姜明他若是知道了，应该，会很失望吧。

“嗡嗡——”

楚翎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他无神的眼瞳，微微聚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

宝贝：「回家吃饭。」

所有的杂音，在此刻，都消失在楚翎川的耳边。

只要他一句话。

楚翎川的胸腔就瞬间被塞满了，一整个春天的花。

他被保安扯着手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角的犬牙在路灯下闪着光。

“对不起，保安叔叔，我再也不敢了。

别告诉我老师。”

同情，又如何呢？

有本事，让姜明也来同情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