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月考的那一天来临了。
早晨6点,楚翎川就已经背着包推开家门。
“小川,再吃一点啊!”
“不了, 奶奶, 我要早点去学校。”
这些日子,楚翎川发生的所有变化,都被楚奶奶看在了眼里。起初, 她不知道孙子是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人,才会下定决心努力学习。
但是今天, 楚奶奶将早餐端上桌后,看着孙子眼里期待的光芒,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并由衷地感谢着那个人。
在她的心目中, 没有“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孙子, 就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她也始终相信着,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 能够透过小川的外表,看进他的内心。
风风火火地冲出家门后,楚翎川蹬着自行车,飞速地朝着学校的方向骑去。在路途中, 街边的那一抹身影, 吸引了他的视线。
只见姜明手里握了杯豆浆,正垂着眼, 安静地沿着黄色的地砖走着。身后则跟着一个叶峻,一如既往地“叭叭”个不停。
伸出右腿, 楚翎川用脚刹车,精准地停在两人的身侧。
他跳下车,将右肩的挎包移到另一边,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后,大咧咧地朝着姜明打了个招呼:
“早啊,姜明,好巧。”
完全忽视了一边的叶峻。
“嗯。”江霁明没有抬头,随意地应了声。
这个点的清晨,街边的摊位上飘着袅袅的早点香气,路中央偶尔会驶过几辆送货的三轮车。
人行道上,一个黑发的男生插着口袋,将吸管塞进嘴里,全程跟着地上的黄色导盲砖走着直线。
他的左边,是个推着自行车的红发男生,正在询问一些昨夜复习错题的时候发现的问题,肩膀则有意无意地贴着中间的人。
“姜明,滑动摩擦力的公式是啥,我又忘了。”
“滑动摩擦因素乘物体对接触面的正压力,要是错了,抄一百遍。”
他的右边,是个栗色卷发的男生,肩上交叉背了两个书包,正捧着一袋包子,弓着背,嘴里不断嘟囔着:
“姜明,你才吃了两个包子,再吃一个吧!不然考试的时候,饿了怎么办啊?”
“不好吃,不要。”
远远的,天际的一缕晨曦,顺着檐角,洒落在三人的身上。
临分别的时候,江霁明随手抛了什么东西,便摆摆手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身后的楚翎川和叶峻接住后,摊手一看——两粒芒果味的硬糖。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将小小的黄色包装,放进了校服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考试的日子总是很慢,也很快。
最后一门结束后,江霁明活动了一下脖子,将手上的表摘下来,塞进口袋里。
这三天,为了能够精准地控制分数,考试的时候,江霁明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导致现在他的身心都格外疲累。
再加上这次的试卷难度,普遍高于往届,让江霁明隐隐担心楚翎川的成绩,能否如剧情中那样,闯进年级前50名。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成绩出来的那天,楚翎川的名字,正好排在第一列的最后一个——年级第35名。
比剧情中,还前进了15名。
也许,这并不是什么男主光环的作用吧。
看着那个角落,江霁明勾了勾唇。
“老大,你快看啊!你考了第35名...卧槽,老大,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救命!程泽,老大晕倒了!”
“行了,别叫了,一惊一乍的。楚哥这只是睡着了。”
只见宋谦语的肩上,趴着一个高大的红发少年。他闭着眼,四肢极为放松,脸上挂着明显的笑容。
连那道白色的疤痕,都变得柔软起来,像是沙漠里开出的一朵,白色的小花。
姜明,我做到了。
你看到了吗?
而江霁明也如剧情中那样,为自己“万年老二”的头衔,添上了新的砖瓦。
他只要在下一次考试中,因为见到楚翎川和自己身处同一个考场,而内心深受伤害,就可以获得5%的人设扮演度。
但这个任务的评判标准很抽象,只需要江霁明感到愤怒,却不会追究他愤怒这个情绪的源头。
仿佛主系统生怕他完不成任务似的,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江霁明垂下头,再次将种种疑惑,埋进了心里。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令他感到意外。
这次月考成绩的榜单出来后,楚翎川那个家伙,居然没有跑来找江霁明邀功。
就算是“偶然”在路上碰见了,他也只是上前找江霁明搭话。而楚翎川的话里话外,都没有提及丝毫,那天在警局外发生的事。
楚翎川的做法,就像是对自己表白的结果心知肚明。
他只是,不想去面对。
楚翎川觉得,现在每天都能看见姜明的日子,已经足够幸福了。
而他也在逐渐变成,更好的自己。
月考告一段落后,紧接着,就是广城职中的秋季运动会。
因为这次运动会和月考之间相隔的时间很短,学校对各个班级这次的入场表演,也就没有了硬性要求,基本上都是普通的列队仪式。
男子5000米的迷你马拉松比赛,被安排在第一天的下午。学校似乎格外重视这场比赛,特意安排了许多的志愿者。
他们正抱着毛巾和水,站在终点的位置,密切关注着赛场上的情况。此时,队伍已经分成了几个大的梯队。
炽热的骄阳,落下金色的绸带,划过湛蓝的天幕,编织出浓丽的画卷。风也轻柔地缠绕着,拂去了每一道飞扬的身影,后颈晶莹的汗珠。
最前面的梯队里,江霁明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沿着跑道转弯的同时,往自己的身侧看了一眼。
有一个人,正在和谢知韫争夺跑在自己身后的位置,抢得热火朝天。
那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正是再次不按剧情走的校霸男主——楚翎川。那头鲜艳的红发,在风中肆意地舞动着,如同一团富有生命的烈火,张扬极了。
这个场面,其实也在江霁明的意料之中。毕竟自己参加5000米的消息,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而楚翎川这个人,也同谢知韫一样,从不会放过任何在江霁明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在他坚持不懈的骚扰下,仅仅过了五圈,连赛程的一半都不到,谢知韫的体力就已经耗了大半。
他原本就不是那种体力很好的人。剧情中,谢知韫是合理分配体力和控制速度的策略型选手。而楚翎川的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汗水顺着谢知韫的鼻尖,滴落下来,渗进红色的塑胶跑道里。金棕色的发丝,也不再如出发前那样整齐,有几根,甚至凌乱地黏在了谢知韫的银色的镜框上。
感觉到喉咙间漫上来的铁锈味道,谢知韫剧烈地咳了一声,恨恨地剜了旁边人一眼,喘着气骂道:
“楚...咳,楚翎川,你难道不撞人,就不会迈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