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还是人类吗?原来除了首领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用常理无法解释的存在啊!”
副驾驶上的含笑,望着后视镜目瞪口呆,连那头一向精心呵护的粉色长发,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乱七八糟,也没想起来整理。
“格桑。”
见状,铁树叫了个名字。
前头开车的男人,也就是他口中的格桑,望了眼头顶的镜子,对上了一双沉默的眼。
“知道了,”
说着,格桑抬手按了下耳机,
“蔷薇,拦下后面那个人。”
“就知道铁树你看不惯那个新来的家伙,明明知道他做事情那么疯,让他拦人,说不定就直接把人给撞没了!
到时候蔷薇那家伙,肯定要挨首领的罚。啧啧,你真是心机boy啊~”
终于将自己的发型恢复原状,含笑挑起手,欣赏着自己涂着豆蔻色的美甲,直白地揭穿道,语气带着笑。
后座的铁树没有理会他的话,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将趴在座位上的少年翻了过来。
看着那张脸,他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后头悉悉索索的动静突然消失,含笑不经意地扭头问道:
“怎么了,铁树,你...嘶,上帝,佛祖,我是眼花了吗?好一个大变活人啊!还是个美人。”
两人眼里,躺在皮质座椅上的少年,穿着身黑白格的短袖衬衫,斜斜地靠在背椅上。
黑色的工装裤包裹下,一双笔直的腿从座椅上垂下,过于修长的缘故,小腿甚至搭在了汽车的脚垫上。
而这一切,都不是令两人惊讶的原因。
看着少年颈侧凌乱散着的墨蓝色发尾,以及那张俊美到迤逦的脸庞,铁树努力地回忆着:他之前抓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好不容易合上自己的下巴,含笑又忍不住回头瞄了几眼,掏出口袋里的照片,来回对比着:
“不是吧?委托人给的任务目标,根本不长这样儿啊!这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照片上的男生,留着一头稍长的黑发,黑色粗框眼镜将他的眼睛遮了一半,看不清神色。脸色微黄,鼻梁附近零星地缀着许多细小的雀斑,嘴唇拉平,一副阴郁至极的模样。
整个就是扔进人群里,就立马找不到,泯然众人的存在。
可是,后座躺着的人,如同深蓝海底藏着的一颗玛瑙,隔着几千海浬的深度,也能看见它灼目耀眼的光彩。
“不可能错。”
回过神的铁树皱着眉,强硬地吐出四个字后,把眼罩戴到了少年的脸上,遮住了那纤长笔直的睫毛。
就在铁树将眼罩的绳子套上少年的后脑时,他感觉对方柔软冰凉的发丝,穿过了自己的手指。
指腹上的茧,传来隐隐的痒意。
铁树想起儿时在福利院里,摘到的那株蒲公英,被他呼出一口气,就随风而起。偏偏有一朵没有飞远,落在了他的指尖,就像现在这样,痒痒的。
铁树收回胳膊,重新坐正身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却捻了捻指尖。
在被翻过来之前,江霁明其实就已经恢复了意识。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连呼吸都努力保持着平稳。
他闭着眼,一边听着绑匪的交谈,一边分析自己目前的现状。
绑架自己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单独行动,是团伙作案。除了自己身侧的人,就说话的声音来看,车上至少还有两个同伴。
男人口中的“垃圾”,应该就是剧情中要绑架原主的那个渣/滓。所以自己这是,被另一伙人截胡了?
不过,他们说的那个一直追在车后的人,不用想,一定是那只傻狗。
除了他,谁还会傻乎乎地用腿追汽车,追好几千米啊,仗着自己跑得快,就把自己当车用吗?
听到另一个人口中的话,江霁明的心沉了沉。
“说不定就直接把人给撞没了!”
他在心底呼唤002:
【救他。】
【大人,您只有一次寻求帮助的机会!怎么能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呢?万一,万一您之后陷入危险了怎么办?】
【002,我并不需要。】
江霁明一向自信,甚至到了傲慢的程度。
做任务的时候,若是有额外的道具,对他来说,就是锦上添花,省时省力的事,不要白不要。
但是,如果没有道具和其他外力的帮助,江霁明也始终相信,此时唯一可靠的,只有自己。
而他,也正好拥有那份足以达成目的,同时保护自己的力量。
仅仅一次的机会,既然在这一刻,江霁明决定要用,就不会有所顾虑。
听到江霁明的话,002仿佛看到他靠在墙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朝自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自信,又耀眼。
它不再反驳,动用自己的力量,在叶峻的脚边变出了一块赤红的砖头。
那块砖头,绊倒了叶峻,同样让他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叶峻报完警后,拖着自己受伤的腿,沿着马路找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垃圾桶旁,找到了姜明那条断掉的红绳。
握着红绳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当初送出去的平安,又以某种方式,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