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明表示不爽。
就这样,兰因每天都在为了如何不被对方察觉到放水,而默默努力着。
“啪——”
兰因将白色的玉制棋子落在棋盘上,伸出掌心,作出一个“请”的动作。
可他一抬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空旷冰冷的石凳。
啊,又忘记了。
施主他,前不久,已经离开了。
到了开学的时候,江霁明就随着母亲回到了京市。
对江霁明来说,这段在少林寺学武的时光,只是他人生中很小的一个插曲。
想必那个小和尚,也只是觉得寺庙的生活太过无趣,头一回见到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才会当作生活的调剂品吧。
所以临行前,江霁明就没有和兰因作别。
自己只是对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已。
那么,便无需告别,徒增他人烦恼。
坐在石凳上,兰因呆呆地看着那颗光秃秃的银杏树。
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那抹,随风飘动的黑色发丝,混着金色的树叶,是令人惊心动魄的美。
对方或许根本没怎么在乎过那个,常常尾随着自己的小和尚吧。
可能,还觉得心烦呢!
所以,才会不告而别。
兰因红着眼圈,哽咽地想,心脏闷闷得疼。
那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
身后的老和尚,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他可怎么和孩子的父母交代啊!
兰因这些日子,就像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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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劲儿地枯坐在这个石凳上,连往常最爱躲藏的香案,都再也没见他去过了。
嗓子也似是哑了,失去了往日的清脆稚嫩,说话时都变得像是在干枯的树叶上摩擦。
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无论是说什么,都感觉像是在嘲讽别人。
好几次,都惹得方丈用竹板抽兰因的手心。
偏生兰因像是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问题,只是固执地咬着唇,忍着痛也不出声。
反正,反正也没人会替他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连方丈也不忍心见这个小家伙这样,如同一个失去生机的树桩子,只静静地扎在院子里,盯着那颗银杏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和尚要将这树盯得重新长出树叶来,才肯罢休呢。
最后,他们只好将兰因送回了京市,送回到他的父母身边。
不然,他们可真是罪过啊,他一定是受不了寺庙那孤寂的苦吧。
然而,回到城市里的兰因,仍旧是一副死寂的模样。
只是他开始专注地读书,书房里的架子上,全部都是兰因买的纸质书籍。
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他什么书都爱看。
只是他不爱再说话了。
而每一次说话,兰因也都没什么表情,像是一滩凝固的深潭,什么风都吹不起一丝波澜。
这让兰因的父母开始后悔起来,他们若是知道孩子会变成这样,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去少林寺了。
他要是真的那么爱读书,就让他读好了,兰家也不是非要逼迫他从军的。
但他们也抵不过老爷子的威胁,他一定要兰因去报考军校。
这下好了,直接把孩子逼迫得连跳三级,跑到南方的封闭学校去念高中去了。
明明兰因还只是读初一的年纪啊!
这样小的孩子,怎么能独自离开家那么远读书呢?
因此,兰妈妈派了一大堆人跟过去,任务就是排除兰因身边一切会惹得他心烦的因素。
这边,兰因刚问出那句话,就愣了愣。
“你一直在走神,是在看什么?”
这话,他曾问过的。
就是在那个山头,他问了那个人。
那个时候,对方回了什么来着?
“没有看什么。”
耳畔的声音,同样清冽,却也是那样陌生。
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嗓音,回的也不是那句话。
不动声色地掩下心头莫名其妙漫上来的失落与悲伤,兰因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低声回了句:
“好的。”
身旁的谢知韫,瞧着两人的对话,感觉非常得不对劲。
尽管这个家伙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可他却冥冥中觉得,这个人和姜明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而姜明,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向来是如此,如此得冷漠和无情。
可谢知韫却爱极了他的这份漠然。
若是哪天他会因为别人的爱慕,而回以同等的情意,谢知韫就会觉得姜明从神坛落了下来。
神明,就该呆在神坛上。
对万物众生,都抱着一视同仁的冷漠目光。
唯有这样,才是谢知韫最初,所喜欢上的姜明啊。
那样得优秀。
也是那样得,傲慢。
令他心动不已,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