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谁做的？”

什么？他是在说什么？兰因愣愣地盯着那人冷淡的眉眼，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似是不耐烦了，对方站了起来，走到兰因的面前后，又半蹲下来，俯视着他的脸庞。

“作弊的事。”

那人靠得极近，将兰因笼在墙角，他甚至能从对方的镜片上，瞧见自己的脸，带着肉眼可见的不知所措。

“是...是沐秋陵做的。”这个家伙向来嫉妒成性，之前就会经常找兰因的麻烦，陷害只是他用惯的手段之一。

“哪个？”

“就是那个排在我后面，短寸黄...”

“哦，那颗猕猴桃啊。”

男生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讽意，说完后便直起了身，像是要转身离开。

兰因扶着墙，慌张到近乎是跳了起来，伸手就想攥住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耳边飘来了一句话：

“小和尚，这一子，我不会再让了。”

很轻，像是一阵风。

却吹得兰因剧烈地晃了晃身子。

而兰因的指尖即将触到的那片衣角，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狼狈地跌坐在地，手边似乎散落了一地破碎的玉棋。

大颗的泪珠，顺着兰因的眼角蜿蜒而下，额间的朱砂也似滴血得红。他抬起头，眼前是一片乌压压的人群，喧哗，吵闹。

唯有他这个角落，格外得孤寂。

感受到其他人探究的视线，兰因又挪回了墙角，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腿，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施主，小僧可从未赢过你啊。

走廊的监控死角处，沐秋陵攥着手机，谨慎地朝后扫了几眼，确定没有人后又回过头，低声嘱咐：

“对接的人到了没？一口咬死就行。”

“咬死谁？”

“废话，当然是那个谢知...啊啊！”

还没反应过来，沐秋陵就感觉有人一把按住了他的侧脸，猛地压向了墙壁。

同时，他的手肘也被箍在了身后。

而对方的力道，大得沐秋陵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就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嘶，该死，你是谁？”

“你爷爷。”

“放屁，我爷爷也是你能...嗷！痛痛痛...对...对不起！”

身后的江霁明听到沐秋陵的话，面不改色地掰了一下他的手指，几乎要和手背呈90度。

但他的力道把控得很好，处于一种不至于骨折，又能够令人感受到极大痛感的程度。

“作弊的事，是你做的？”

被压在墙上的沐秋陵，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因为这件事才找上他的，倒是快速。

他转了转眼珠，忍下剧痛，咬牙呛道：

“嗤，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那么招摇，想必许多人都看他不顺眼吧。”

面对沐秋陵话里的无赖，江霁明扬了扬唇，凑到他的耳边低语：

“你是为了兰因？你喜欢他？”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沐秋陵的什么点。他突然大力地挣扎起来，想要扭过头瞪人，却碍于颊上的力道，使得白皙的皮肤都带上了道道深红的指痕。

他的音调也莫名高了起来：

“我是有病吗？为了那个处处压我一头的兰因，那颗该死的臭石头，我恨不得将目标换成他！”

“啊，所以，你本来的目标是兰因，不得已才换成了谢知韫。”

“没错...不，不是我做的！”

刚脱口而出，沐秋陵就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改口，对方用的这是激将法。

“晚了。”

看着余光里那只手的指尖捏着的录音笔，沐秋陵气得目眦欲裂。

他趁着那人不备，扭头就要咬上唇边的手指。

可没等他合上嘴，脸颊两侧就被狠狠地掐住了，透明的涎水一时没止住，顺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

“啧，这么脏，要不要给你戴个口水兜？”

“额...杭开窝！”

“不想这份录音到兰家人的口袋里，你知道怎么做的。”

听到“兰家”二字，沐秋陵突然睁大了眼睛。

正是因为忌惮兰因的家世，沐秋陵一直以来，才只敢在学校里找对方一些不痛不痒的麻烦。

这些事，兰家人都是不知道的。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将兰因视为眼中钉，第一个要打他的，就是他的爷爷。

他爷爷向来最讨厌耍一些背地手段的人了。

“知...知道了。”

等他回过头，那人已经消失了。

从始至终，沐秋陵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模样。

只是脸颊上似乎还带着那人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身上淡淡的甜香。

呆呆地将手抚上自己的脸，沐秋陵莫名再次回想起那道低沉的嗓音。

自信，淡然，游刃有余，又有着漫不经心的戏谑之意。

像是掌握一切，游戏人间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