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说长也不长。眨眼间，离高考只剩下一天。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反复提醒着考试的注意事项, 说到最后, 她停顿了片刻：

“请相信自己，相信你们多年的积累，相信你们日夜的付出。

无论结果如何, 只要全力以赴, 无愧于己，便无愧于你们共同拥有的这段青春。

最后, 愿你们在考场合上笔盖的那一刻，都能够拥有战士于沙场收刀入鞘的骄傲。”

话落，坐在下面的人都偏过头, 看向了自己桌上堆得极高的试卷和辅导教材。上面有着各种颜色的笔, 留下的字迹和圈画。

终于, 即将等到这一天。

在紧张之余, 几乎所有人都有种跃跃欲试的期待感。尤其是那些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待挥刀入场的尖子生。

“江哥, 你紧张吗？”

抬手抚摸着桌上的笔记本，陈屿垂眸低声问道。

闻言，江霁明奇怪地瞧了旁边人一眼，转回身将整理好的文具袋塞进包里, 开口反问：

“为什么要紧张？难道你还会紧张？”平常除了自己, 班里学得最卷的，就属陈屿这个呆子了。

和谢知韫不同, 在江霁明看来，陈屿完全属于那种在天赋的加持下, 也非常刻苦，一点儿也不会放松自己的学霸。

“当然会紧张啊，这可是真正的战场，”

陈屿故作不在意地回了句，攥紧手心的纸条，犹豫片刻，补充了一句，

“江哥，你...决定好考哪儿了吗？”

“我？看考试手感，京市里选一所吧。”

而江霁明倒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同桌语气里暗含的试探，只一心想着今晚要早点回家吃饭。

他随意地回复完，抬手拉上了书包拉链。

事实上，江霁明也有那种“啊，终于到了这一天”的感觉。在此之前，他已经好久没有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学习中的体验了。

不过，这种和大家一起努力和学习的生活，还挺充实的。至少，江霁明并不觉得无聊。

“那专业...”

“这个再说，我先走了。明天加油。”

没等陈屿说完，江霁明把书包往身上一挂，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抬步离开了教室。

今天，江云销提早下了班，打算和他一起吃饭，说是为自己明天的考试，准备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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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江霁明表示自己也并不是很期待。他只是想看看自家老父亲能想出什么东西，才向老师申请了提前回家。

望着江霁明的背影，陈屿失落地摊开掌心，露出一张白色的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专业的名称，是他根据对方平时的兴趣爱好，特意挑选的。一开始，陈屿是想暗戳戳试探一波江霁明的意向学校和专业，好让自己的分数也往上面靠。

结果，他在面对江霁明的时候，原本在学习上百分之一百的行动力，立刻降为了负数。

他可真是没用。

将脑袋埋进胳膊里，陈屿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想，让自己和江霁明的回忆，只有这短短一个月啊。

回到江家后，江霁明没有立刻去找江云销，而是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水，坐到了沙发上。

木质地板上，逐渐传来拐杖敲击的声音。

是江云销，他一听到关门声，就从书房里下来了。此刻，他的视野里，江霁明正抿着杯口，悠闲地喝水，完全没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对方的这个样子，江云销再熟悉不过了。这说明江霁明心里很期待，但并不想表现出来，必须要他主动去询问：

“阿明，你想要这份礼物吗？”

“如果又是什么奢侈品，就算了，我已经够多了。”

自从江云销成为江家的掌权人，他就非常热衷于给江霁明各种买买买。

明明在这之前，江云销还是个会用冻结银行卡的做法，来逼迫自己离家出走的儿子回家的幼稚老爹。

而现在，江云销甚至把他的那张摩根黑卡给了自己。

所以，江霁明已经不再需要更多物质上的东西了。

他经常穿的那几个品牌，每到换季，老板都会热情地派人将最新款送到他的家里。

就算江霁明再怎么挑剔，他也不得不承认，衣食住行方面，江云销这些年，把他照顾得很好。

“这是我为你在孔庙里，求到的福袋。”

将拐杖搁到沙发的扶手旁，江云销坐到自家儿子身边，手里攥着一个由红色绸缎制成的布袋，上面用金线绣了“金榜题名”四个字的篆书。

盯着这个福袋，江霁明有点惊讶。

听说高考前的这段时间，孔庙几乎天天人满为患。更别说是考前一天了，队伍都可以排到山脚了。

照江云销的意思，他竟然没有吩咐苏鸿，而是自己挤到人堆里，撑着拐杖，为他求来了这一个福袋。

像是周围无数为自己的子女祈福的普通家长一样。

事实上，江云销向来厌恶陌生人的靠近，尤其是这种拥挤的现场，很容易会不小心被别人撞倒。

幸而，江云销现在的身份和条件，也不再需要他这样混到人群里了。

所以父亲这一次的考前礼物，就完全在江霁明的意料之外了。

他接过这个福袋，摩挲着上面突出的字体，低头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

“阿明，喜欢吗？”

见儿子沉默，江云销再次主动打破寂静。

“还...”行。

江霁明嘴上习惯性地吐出一个字后，对上了父亲暗藏期待的眉眼，便不自觉改了口：

“还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