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霁明已经撇下醉得不省人事的雷蒙，坐飞机回了国内。

而江霁明刚下飞机，手机就收到了苏鸿转发给他的一条新闻——

《震惊！2020年京市理科状元竟是高颜值中法混血...》

松开行李箱, 江霁明点开一看, 发现报道的最上面，还贴了一张他在学生证上的一寸照。

照片上，他穿着一身育英的藏青色短袖校服, 领口处微微敞开, 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面庞白皙，线条利落, 狭长的墨蓝色眼睛直直地望向镜头，就算隔着照片，也没能冲淡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与淡漠。

这张照片是江霁明换上校服后, 匆忙被人拉去拍的。

当时那个摄影师, 一边拍, 还一边发出惊叹声, 扯着江霁明拍了好多张照片，让他很是不耐烦。

因此照片中的江霁明, 心情确实很不美妙。

忽略下面密密麻麻的网友评论，江霁明给苏鸿回了个电话。

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先说话了：

“阿明，这张照片没有得到你的授权允许就发布了, 需要我帮你去联系新闻社的人吗？”

“算了, 先不说这个。之前上门来的有哪几个学校？市外不考虑。”

“基本都来了，排名前列的有A大、S大、京华...”

“等等, 京华，来的是谁？”

“其他学校都是招生办的老师, 只有京华大学来的人，是物电学院的院长，李崇岳教授。”

李崇岳。

如果江霁明的记忆没出错，这个教授正是那一次“物理杯”的专家评委之一，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

大概因为江霁明高考的物化生三门选科的成绩，是满分。

“他说了什么？”

“他说，希望你能选报京华大学的物理学。他很喜欢你，想在本科阶段就带你做项目。”

“答应他。”

当时，李崇岳坐在台上，笑眯眯地朝江霁明招手，得到他的回应后，立马得意地对身旁的另一个教授露出了胜利笑容。

这让江霁明对李崇岳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差。

正好他也没想好要报什么专业，因为对江霁明来说，他没有特别感兴趣的领域。

要是有甜品鉴赏专业，他或许就会报了。

可惜，与之相关的专业，都逃不开烹饪和制作，而江霁明不喜欢做饭。

至于物理学，他还算感兴趣，也不用再花时间纠结。

“好。”

刚挂断电话，江霁明又收到了陈屿的消息。

呆子：「江哥，我看到你的新闻了，恭喜你！一定有很多学校的老师来找你吧，你想好选哪个学校了吗？」

看到最后一句话，江霁明总算是品出点味儿来了。

ChillA：「问这么多次，你是想和我读一个大学？」

对面秒回。

呆子：「是，因为我就认识你一个朋友。你愿意告诉我吗？」

ChillA：「这么黏人啊。」

呆子：「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枯萎玫瑰jpg.」

ChillA：「京华物理学，分数没到可不关我事儿。」

还是熟悉的感觉。

捧着手机，陈屿把自己摔到床上。他回了一个“放心吧”，就专注地瞧起对面的头像来。

点开头像，是一张黑色猫咪的照片。

猫咪被人抱在怀里，蓝色的眼睛懵懵地盯着镜头，身后人穿着身黑色的短袖，领口隐约露出了一抹白皙的锁骨。

陈屿将照片保存到手机，和新闻上发布的那张一寸照，放在了一起。

拿起枕边的那张同学录，陈屿一边看，一边将唇贴在了手机屏幕里的那张学生照上，心头默念：

江哥，这算是梦想成真了一半儿吗？

此时，离京市几千公里外的广城。

窗帘遮住了阳台上透进来的光，漆黑的房间内，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抱着一只小猫玩偶，蜷缩在床脚。

栗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床单上，旁边有一块地方格外得深，像是被水浸透了。

撑开酸疼肿胀的眼皮，叶峻翻了个身，无力地摊开自己的四肢。

自从高考结束，他就已经这样躺在家里很久了。作为体育特长生，许多院校的分数线对叶峻来说，都会降低30分。

而他这次文化课的分数，也远远高于前几次模考，可以说是叶峻这辈子考到的最高分数了。

但是，他并不开心。

或者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开心的能力。

第无数次打开微信，叶峻点开和姜明的聊天界面，上面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寒假的时候，自己发给对方的。

一叶孤舟：「姜明，我好想你，新年快乐。每一天，每一天都期待在门口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