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地面上, 在众人的围观中,楚翎川将手臂交叠,垫在了脑后, 躺在地上肆意地伸展着自己的四肢。
红棕色的短发向后散去, 露出的眉骨硬朗,白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双细长锐利的黑眸, 紧紧地盯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江霁明, 像是锁定着猎物的捕食者。
而江霁明完全无视了楚翎川灼热的目光,单臂稳稳地撑在对方的肩侧。
黑色袖口拉到肩头后露出的臂膀, 起伏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随着他有节奏的动作,肌肉微微隆起,又瞬间舒展。
蓝灰色的发尾, 贴着江霁明白皙的脖颈落下, 遮住了一半分明的锁骨。黑色的皮绳挂着的狼牙, 直直地垂在两人之间, 不断摇晃着。
与之同时摇晃的,还有楚翎川的心。
他瞧着江霁明近在咫尺的面庞, 以及那双墨蓝的眼,像是冰凉的海,却流成了他心底涌动的炙热的潮。
每一次下压与抬起,两人之间的距离, 便会拉近一分, 又远离三分。
楚翎川耳侧撑着的那截修长而匀称的小臂,微微鼓起的青色脉络, 和漂亮又极富力量感的肌肉曲线,也如一张细密的网, 将恣意不羁的红雀,牢牢地拢在其中,无处可逃。
湿润清冽的气息,萦绕在他的眉骨四周,令他眉尾白色的疤痕都开始发烫。楚翎川的心脏剧烈跳动,原本还很平稳的呼吸,也霎时变得紊乱起来。
盯着江霁明微抿的唇,楚翎川不由自主地仰起了脑袋,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着。他的嘴唇,朝着对方缓缓地凑近,黑色的眸中,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倾慕与急切。
将楚翎川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江霁明的面色冷淡,在双方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随意地偏开了头。
这一避,垂在江霁明脖颈下方坚硬的狼牙吊坠,直直地打在了楚翎川的嘴上,痛得他“嘶”了一声。
江霁明就那样保持着单手撑地的姿势,居高临下地望着楚翎川因为吃痛而皱起的五官,眼神里含着戏谑。
看见对方郁闷地撇撇嘴,江霁明移开视线,继续不紧不慢地做着俯卧撑。
在两人再次贴近的那一秒,楚翎川的耳边轻巧地落下两个字——
“活该。”
听到江霁明的话,楚翎川尴尬地僵在半空,心底一阵酸涩。
他不甘地磨了磨牙,瞪大了眼,锲而不舍地再次仰起头,打算一鼓作气先亲了再说,反正自己抗揍打不坏。
然而这一次,根本没等到楚翎川靠近,江霁明便骤然停住了动作,手臂上的肌肉猛地收紧,一个利落的旋身,长腿跨过楚翎川的身体,稳稳地立在了一旁。
原来在楚翎川没注意到的时候,江霁明已经完成了十个单手俯卧撑。刚一做完,他就立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只给地上的人,留下了一道冷漠的背影。
楚翎川躺在地上,望着对方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眼神中的暗色愈发浓郁。
凭什么,叶峻可以,他不行。
发现江霁明完成了自己的指令,范源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当他看见抽到5号牌的人是江霁明时,范源的心里便莫名开始后悔,他不应该下达这个命令的。
尤其是当地上那人仰起头,像是想要吻上江霁明嘴唇的时候,范源的眼角发涩,搭在桌沿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深深陷进桌面里。
另一侧的叶峻,倒是完全没掩饰自己难看的神色。和楚翎川在走廊外吵完架,他就隐隐感觉对方或许会采取什么行动。
现在,看着楚翎川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企图强行占阿明的便宜,叶峻颇为埋怨地瞪了范源一眼,并得到了对方一张同样很臭的脸。
望着地上那两个几欲交叠的人影,泛酸的水汽,不受控制地膨胀,立刻充斥叶峻的胸腔。
就算阿明亲了他,那又怎样呢?他们依然,毫无关系。
而阿明的周围,还是有那样多,那样多的人在觊觎着他,并一直试图从自己手中,抢走这块蓝色的宝石。
这块他最最心爱的宝石。
在叶峻看得见的地方,尚且如此,那要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他不敢想。
这次命令完成后,包间内的气氛有点奇怪,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而原先躺在地上的楚翎川,大咧咧地爬起身,完全忽视那些若有若无扎在自己身上刀子似的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回到了座位上。
嘁,不过都是些只敢在背地里嫉妒他的胆小鬼罢了。
他才不怕呢。
“啊哈哈,那...那么我们现在就进行第二轮抽牌。”
打破寂静的人是舒静,她在江霁明站起身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想都不用想,完全是因为江学弟是个彻底的蓝颜祸水啊。
不知道这游戏的命令到底是在考验江霁明,还是在考验他的爱慕者们的心脏了。
可以说,抽中和江霁明做任务的人会心跳加速,没抽中的人更是要心跳加速,惴惴不安。
这一次,抽中鬼牌的人是江霁明。
他捏着指尖的卡牌,随意地转了转,眉眼微动:
“3号公主抱4号,深蹲20个。”
江霁明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年轻人的套路,掌握了国王命令的精髓。
也就是带有肢体接触的体力活。
这个命令的理想状态,自然是一个男生公主抱一个女生进行深蹲,在展现自身力量魅力的同时,拉近彼此的距离。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性别。
看着面前站起来的两个人影,江霁明看戏似地将手肘放到桌上,撑着下巴,玩味地挑了挑眉道:
“辛苦两位。”
翻开牌,发现自己拿到的数字是4号时,楚翎川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后悔了,今天绝对不能去买彩票,会倾家荡产的。
靠啊,为什么他永远是那个被压被抱的人呢?
这不是玩儿他吗?
因此,楚翎川恨恨地瞪了眼同样站起来的叶峻。都怪这个该死的卷毛,为什么要抽到3号?
要自己被他公主抱,楚翎川宁愿喝一大杯酒。
当然,下达这个命令的江霁明没有任何错,国王就是要下命令的。
而楚翎川自认为他的酒量还是不错的。虽然宋谦语他们经常不让自己喝酒,大概是觉得喝酒伤身?
但是,让楚翎川有些诧异的是,叶峻站起来,并没有走向他,而是跑到了江霁明的身边。
俯下身子,叶峻侧过脑袋,以其他人都听不见的音量解释道:
“阿明,我不想抱除了你之外的人。尤其,还是那只想跟我抢你的坏鸟!
所以,这一次,我可以拒绝吗?”
听着耳边这人征求自己意见时,刻意放软的声线,江霁明莫名幻视一条摇尾巴的栗色毛绒大狗,正蜷缩着身子,用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讨好地吐着舌头。
“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话落,江霁明面上很随意,却抬起手,捏了捏叶峻的脖颈后,就将人推向了放着酒瓶的那一侧桌面,示意他自己倒。
握着酒瓶,叶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闭着眼就一口闷了下去。
身旁舒静伸出的手还停滞在半空,完全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傻小子一口气干了杯40度的酒。
不过,叶峻的脸上,一时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喝醉的模样,放下酒杯后,便乖巧地回到了江霁明的身边。
然后,高大的卷发男生蹲下了身子,用脸颊贴着江霁明的小腿,抱着他的腿,满足地再次阖上了眼。
就这样睡着了。
江霁明:……
“那个,江学弟,他这样还能玩儿吗?”
眼前的这个画面,令舒静有些震惊,原来真的有人喝醉了也不忘找家啊。
“算了,不用管他。”
接着,江霁明又随便下了个命令,让6号和7号对视30秒,结果恰好抽中了他自己和段佑。
因为在场,没有人是6号,也就是说,江霁明桌上盖着的那张牌正是6号牌。
令他有些奇怪的是,段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太干了,眨得频率有点快,几乎都要冒火花了,看得江霁明都莫名抽了抽眼角。
后面的两轮,国王们的命令突然都变得中规中矩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游戏就要这样平淡地结束时,楚翎川抽到了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