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一开始,所有人便迅速沉浸到了主办方构建的复杂赛境中。
赛场上,白色的灯光笼罩着每个选手电脑屏幕,将上面如潮水般涌动的数据照得发亮。
空气中仿佛塞满了无数根被拉紧的皮筋,那样紧张到凝固的氛围,同时蔓延到了场下。
然而,在赛场的一角,有一抹身影吸引了观众的视线。那头醒目的薄荷绿短发,在深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跳脱。
几缕被发夹遗落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他白皙的额前,在冰冷的白色光线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男生的身体被宽大的卫衣外套包裹着,懒散地窝在椅子里。他的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然而,他搭在键盘上的双手,却轻快地舞动着,每一次敲击,都带着精准到极致的节奏和韵律。
在夺旗逐渐进入白热化的时候,大屏幕排行榜上的名次显示,黎越已然将所有人远远甩到了身后。
他每一次成功提交flag的声音,都化作了追在其他选手身后的镰刀。在空调不断运作的场馆里,他们身上的队服,竟然都被汗水彻底地打湿了。
有些人,甚至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他们一边慌张地看着屏幕榜首疯狂上涨的数字,一边骂骂咧咧地催促着自己的队友。
而黎越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不间断地抬起头,眼神扫过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
当他发现对方那双蓝眼睛,正专注地瞧着自己时,就会欣喜地抿起唇角,又迅速地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屏幕上。
然后,其他人便会发现,第一名拿分的速度又翻了一倍,几乎让他们有种站在山脚,仰视山顶寺庙的距离感和疲惫感。
不出所料,黎越所在的队伍,以绝对领先的优势,拿下了第一场夺旗赛。
在第二场攻防兼备赛上,当其他学校的选手,直面黎越的攻击时,才真正明白对方的可怕。
比赛一开始,黎越便坐正了身子,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旦捕捉到对手的漏洞,黎越的脸上,就会露出一种兴奋到扭曲的表情。
像是个沉睡已久的狩猎者,终于找到了自己心水的猎物,便不再收敛自己的爪牙。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着攻击,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感受。
因为黎越一心只想着将对方的系统彻底摧毁,所以他采用的,都是极高难度的入侵手法,让人没有丝毫抵抗防御之力。
就算有选手试图向他表示友好,也被黎越无情地拒绝。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也不相信任何人。
他只想得到那个人的认可。
其他的一切,在黎越的眼中,都如尘埃般微不足道。而他的那些队友,也只需要乖乖地听他的话就好了。
冠军,自然就是他们的。
直到比赛结束,场馆内都鸦雀无声,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天花板空调机运作的扇叶声。
直到有人发出了一声轻咳,观众席便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低语声瞬间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化作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向台上席卷而来。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猎杀。
仅仅由那名绿发少年一人发起的,对其他所有队伍的绝对碾压。
比赛后期,有许多队伍面对黎越恐怖的攻击,纷纷选择主动放弃了比赛。
而仅剩几支队伍的选手,键盘上的手指,仍然神经性地抽搐着。
能够参加这场决赛的人,在他们学校,都是这个领域的天之骄子。然而,只是一场比赛,他们便被碾碎了浑身的骄傲。
与热烈的观众席不同,评委席上的教授,分成了鲜明的两派。
一派觉得黎越攻击系统的手段太过残忍,几乎造成了其他队伍的瘫痪。这样拥有天赋,却性格恶劣的人,走到社会上,也可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祸害。
另一派却认为,赛场上本就没有朋友。既然拥有让别人无法抵抗的强大实力,便不必收敛。
而且,不能简单的因为他对竞争对手的无情,就作出黎越之后一定会走上弯路的结论。
不管他们对黎越本人的看法如何,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个真正的计算机天才。
颁奖环节的时候,又发生了点儿小插曲。礼仪队的一名女生,突然身体不适,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地上,便匆匆地去了厕所。
为了补上这个空缺,主持人随机在台下的工作人员中抓了个壮丁。那个被抓的,就是江霁明。
颁奖的礼仪队人员,因为会被摄像头拍进去,往往代表着主办方学校的门面,自然有着颜值上的要求。
当主持人的目光落到江霁明身上时,他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人拉到了后台。
“我是男的。”
望着周围几个穿着及膝修身旗袍的女孩儿,江霁明不情愿地拒绝着,他并不想在镜头下当什么花丛中的绿叶。
“没关系的,学弟。只要你给第一名的队伍颁奖,也就不会那么突兀了。”
主持人是个大三的学长,性格极其开朗。面对江霁明的冷脸,他不在意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啊,刚好显得第一名特别呢。”
正偷偷瞥着江霁明的一个女生,脸上带着点儿红晕,也鼓起勇气笑着补充道。
随后,另外几个女生也同样出声恳求,希望江霁明能够帮忙。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江霁明无奈地指着自己的白T和黑裤,做着最后的抵抗:
“穿这么随便也行?”
“哎呀,学弟,你长了这么一张脸,穿什么衣服不像西装啊?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吧!”
江霁明:?
被簇拥着上台后,江霁明只好端着托盘,率先走到了第一名的队伍,在台上贴着的定位点附近。
他左手托着水晶杯的杯底,右手握着把手,递给了面前的黎越。
对方看见江霁明的那一刻,眼里便含上了闪亮的光,完全不见赛场上几乎要撕碎所有人的凶狠戾气。
他像是只翘首以盼的小鼠,仰着脑袋,殷殷期待着主人手里的瓜子。
伸出胳膊,黎越的右手掌心,直直地覆盖在了江霁明握着奖杯的手背上。在察觉到面前人轻蹙的眉心时,他瞬间松开。
当江霁明即将收回手时,他的掌心,又被黎越牢牢地握住了。
黎越一本正经地握着江霁明的手,上下摆了摆,嘴角扬起,声音清亮:
“大人,您在看着我吗?”
像是知道江霁明会说什么,他又俏皮地眨了眨眼:
“别想着否认。我看到了哦~您在看着我呢。”
您在好好地,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那样专注的目光,让黎越的灵魂,都要为之战栗了。
黎越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他想要将眼前的人,狠狠地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让江霁明的目光,只为他一人停留。永远,永远都不要移开半分。
可是,只要一想到失去自由的他,可能会露出的表情,黎越就感觉心头闷闷地痛着。
因为自己爱上的,正是那人在夜色中恣意洒脱的身影,像是阵无拘无束的风。
若是被他囚禁在狭小的角落里,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宁愿只有自己,困在这间爱与欲的牢笼之中,痛苦地挣扎。
“我为什么要否认?黎越,做的不错。”
这场比赛,黎越把江霁明在第二个世界教过的知识,全部都融会贯通了,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耳边落下的男声,让黎越呆滞了一瞬。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下一刻,狂喜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身心。
黎越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大片的嫣红,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他的面庞,像是被染上了最艳丽的油墨。
抬起握着江霁明的手,黎越缓缓低下头,温柔地吻上了对方的指尖。他的吻轻柔而虔诚,如同在对待世间最神圣的珍宝。
“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