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正文完结(2 / 2)

等到黎越贴近江霁明的腿侧,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色的钥匙,递到了男人的掌心。

转过身,江霁明瞧着指尖捏着的那把钥匙,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低下头,果不其然,黎越戴了一条让江霁明再次陷入沉默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身边这群该死的家伙刷新下限。

抬起腿,江霁明踹了踹那个黑色金属,就看见黎越低低叫了一声,跪在地上蜷缩起身体。

就是自己太惯着了,才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想到这,江霁明直接将钥匙丢到了浴室的门边,挑起眼尾,刁难地开口:

“不用手,捡回来,我就满足你。”

这样程度的羞辱,总能让他退却吧。好吧,江霁明知道这个猜测,只能糊弄糊弄自己。

他难道还不够了解黎越吗?

看着那抹瘦削的身影,快速地爬到门口,低头用牙齿咬住钥匙柄,转身就朝他冲了过来。

没错,用的是“冲”这个字。

不知道黎越是怎么做到的,膝盖着地还能移动得这么快,几乎都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他白皙的膝盖,已经红中带青。

可绿发少年完全没顾及,咬着那枚黑色钥匙,仰着脑袋,杏眼亮晶晶地盯着江霁明,像是在问:

大人,我做的好不好?

握住钥匙,江霁明一时有些无言。他蹲下身,单手揽住黎越纤细的腰肢,放到了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

拍了拍对方平坦的小腹,他不紧不慢地握住黎越的脚踝,冷淡命令道:

“转过去,趴镜子上。”

等到黎越乖巧地将手掌贴到镜面上,对着自己通红的脸,他听见男人在自己耳侧低低地笑了声:

“这次做的好,我就替你解开。”

玻璃的凉意,沿着黎越紧贴的脸颊皮肤,流到他的血管动脉里,却浇不灭那颗火热的心。

一股电流穿过,他不禁微微一颤,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滚烫的气息扑在镜面上,迅速晕染开一大团朦胧的白雾。

穿过春夜山谷里弥漫的岚霭,黎越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镜中那人深邃的眉眼上,眸底的渴望与爱慕不断交织、缠绕。

指腹缓缓压上光滑的镜面,在白雾上印下道道痕迹。黎越的指尖微微向前探着,似乎想要穿过这面镜子,触碰那遥不可及的什么。

这时,剧烈的疼痛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黎越的身体弓成了虾米,膝盖重重地砸在大理石上,不停地扑腾着:

“大人,我疼,好疼,帮我解开好不好!我真的好疼!”

他的神明,其实真的很温柔。

压在镜面的手背,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包住了,指缝相扣。

“咔擦!”“哐当!”

金属与钥匙,一起落到了坚硬的瓷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却被两人混乱的喘/息声盖过了。

被翻过身,他终于吻上了那片薄唇,是信徒多日辗转反侧间,所渴望的恩赐。

黎越紧闭着眼,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和着暧昧的鼓点,让空气中的荷尔蒙浓度不断攀升。

他忍着痛意,紧紧地贴上了男人的胸膛,几乎是要让两人灵魂相融的力道。

浴室外面,床上躺着的人,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紧了眉,像是被困在了梦魇里,手指慌乱地在周围摸着,什么都没碰到。

“阿明,不要!”

从昏迷中惊醒,谢知韫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急促的呼吸在空旷的房间里仿若实质。

他抬起无力的手,习惯性地扶了扶滑落的银边眼镜。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脸颊,冷热交织,让谢知韫稍稍变得清醒了些。

这下子,就让他发现,江霁明不在他的身边。

慌乱地坐起身,谢知韫因为下/半/身的酸痛,低低地抽了一口冷气。缓和过来后,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赤着脚来回踱步,无助地叫着江霁明的名字。

在看到紧闭的浴室门时,谢知韫的黯淡的眼睛恢复了神采。

阿明他,一定是在洗澡!

结果没等他靠近,就听到浴室里发出了一声慌乱的尖叫:

“大人!您怎么了!”

用力地撞开门,谢知韫就看见朦胧的浴室里,那个绿头发的小鬼,赤/裸着身体,抱着自己同样赤/裸的爱人。

而那双深邃的蓝眸,正紧紧地闭着,纤长的睫羽似是因为痛意,剧烈地颤抖着。

深吸一口气,谢知韫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没人知道,他现在的情绪有多复杂,几乎要将他缠成一团毛线。

但江霁明的情况,让他暂时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因为阿明看起来很痛苦。

光是这一点,就让谢知韫慌了神,立刻跑过去蹲下。他用双臂揽住江霁明的上半身,而另一个家伙抱住了那两条长腿。

他们两个人一起使劲,才把江霁明从浴室里扛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男人的身体,谢知韫站在床边,目光阴冷地扫向一旁:

“你这个贝戋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从江霁明昏倒时,黎越就已经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他发疯似地抓着自己绿色的头发,耳侧的麻花辫凌乱地散开,眼球布满血丝: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这样啊啊!”

那个时候,江霁明将手中最后一个项圈扣到了黎越的脖子上。与此同时,系统空间内的墙壁上,金色的任务条满了。

散发出来的金光,让江霁明几乎睁不开眼。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就涌入了无数的片段。

错落华丽的宫殿、云雾缭绕的山巅、肆意绽放的爱神玫瑰……

最后是一双痛苦绝望的金眸,鲜艳的血泪蜿蜒落下,染红了白色的长发。

跨越千年的漫长记忆,瞬间让江霁明的脑神经超负荷,痛得昏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叶峻、楚翎川和雷蒙三人,正满脸空白地站在他的床前,像是三尊雕像。

抬手揉着太阳穴,江霁明靠在床头,才发觉自己的胸口叠了两只不同的手。他向两边瞧了眼,一时也呆愣住了。

他的左边,躺着谢知韫。

而右边,则是黎越。

两人如出一辙地蜷缩在他的身旁,什么都没穿。

好了,他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了。

在几人爆发前,江霁明果断开口,声音比往常更加漠然,几乎不含什么感情:

“出去。”

本来还气得眼角发疼的三人,瞬间被男人身上的气势吓到了。

他们仿佛站在一座巍峨的雪山之下,仰望着傲然屹立的主峰,被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堵住了所有口鼻,只能无言地顺从他的旨意。

见房门合上,江霁明甩开身上的手,就下床准备穿衣。后面陆续醒来的谢知韫和黎越两人,小心地询问着他的情况。

“没事,困了而已。”

江霁明出奇的冷淡,让他们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下头,互相气闷地瞪了一眼。

明明昨晚已经和江霁明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了,为什么,他们会觉得离他是如此得遥远呢?

离开房间后,江霁明发现天与海的界限,依然是混沌的黑。

这时,旁边出现了卡洛斯的身影。他面带温和笑容,端着手中的餐盘,俯身向江霁明恭敬道:

“早上好,客人,这是您的早餐。”

沉默地盯着那双平静的棕色眼睛,江霁明没有回话,避开那个餐盘,就朝着船厅走去。

就在他刚踏上甲板的时候,船客里又炸开了巨大的尖叫声。江霁明眯起眼,就看见许多人开始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有人跑到镶满金箔的船壁前,用手指疯狂地抠着,鲜血淋漓,眼里流淌着贪婪的光;

有人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垂/涎,追逐着许多样貌姣好的女人,引得她们发出恐惧的尖叫;

有人面目狰狞,青筋暴起,和其他人互相挥舞着拳头,仿佛要用暴力碾碎一切不合心意的东西;

有人没骨头似的瘫倒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哪怕即将淹没在人群中,也无法让他们挪动一步;

也有人高昂着头颅,鼻孔朝天,对周围的那些蠢货嗤之以鼻,眼角眉梢都是不屑的讥讽。

然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根本无法引起江霁明内心的波澜,除了面前的这五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已经发疯地打起来了。或者说,是谢知韫和黎越两个人被另外三个群殴。

但期间,那三个人如果彼此之间发生了肢体摩擦,也会跟被点燃的火药桶似的,瞬间忘记另外两人的存在,打作一团。

翻滚、撕扯,他们眼眶发红,青筋虬结,仿佛要令其他人于死地。

很明显,经历了昨晚的事,谢知韫和黎越成了里面战力最弱的。

就算黎越跟头发疯的小兽一样,咬得楚翎川的手臂鲜血四溅,依然无法撼动他们的身体。

而好不容易才退烧的谢知韫,几乎是抱着脑袋,被几人压着打,碎掉的眼镜片划破了他的脸,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唇。

“客人,他们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额额——”

站在一旁,江霁明听到身后传来卡洛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他平静地转过身,将插进男人心脏的餐刀,又往里推了三分。

滚烫的血,染红了江霁明白皙的指尖。他冷漠地望着卡洛斯惊愕的脸,语气古怪:

“你问我,我问谁?路西法,逗我是不是很好玩?”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棕发男人脸上的愕然瞬间转变成了惊喜,他大幅度地裂开唇角,露出尖锐的牙齿:

“真是令魔高兴!我亲爱的阿波罗,你终于记起来了!哦,我到底该怎么表达我的欢喜呢~

要不,就把这几个人族杀掉好了~”

说完,路西法就伸出手臂,一把拥住了江霁明,飞速向后,倒向了船舷之外。

江霁明握着餐刀的手,已经穿透了路西法的身体,手背都触到了那颗湿热、滚烫,不停跳动着的心脏。

两人从高空摔了下去。

漆黑的夜色里,极速坠落时的风,让江霁明半长的发丝凌乱地翻飞,露出一张迤逦却冷冽的面庞。

另一人胸口的鲜血,如同暗夜中的墨花,向上肆意绽放着,沾湿了江霁明的眉眼,让他眼皮上的痣,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美。

痴迷地注视着江霁明的脸,路西法的背上突然展开了一对巨大的黑翼,如同两片被黑暗浸透的绸缎,边缘处点缀着细碎的星光。

棕色的眼瞳渐渐恢复成了暗红色,路西法黑色的竖状瞳仁,牢牢地锁着江霁明的蓝眸,用翅膀轻柔地包裹住他的身体,将一切凛冽的风声都隔绝在外。

虽然,江霁明的手掌,已经握住了他的心脏。

“阿波罗,你总是这样令魔着迷。那次诸神之战,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想真的伤害你...”

“你又偷了柯罗诺斯的怀表。”

“是呀,他这个时间之神的权柄,确实是有点意思。不过,我还是费了些功夫的。”

“让他们恢复原状。”

“...阿波罗,你变了,你怎么会在乎起那些蝼蚁般的人族?”

“不要让我重复。”

“好吧好吧,我总是无法拒绝你的请求的。既然你回来了,他们也就没用啦~”

打了个响指,路西法张开翅膀,便带着江霁明消失在了天际。

甲板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在他们的视线中,海天交接之处,一抹微光悄然地诞生了。

它如同一枚被神明遗落的火种,渺小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在黑暗中拼命地挣扎、生长。

眨眼间,一道夺目的金光,从海平线的尽头迸射而出,似是一把利剑,将浓稠的黑暗撕裂。

紧接着升起了一轮红日,它的光芒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面八方蔓延着。原本昏暗的夜幕,都被这光芒染成了瑰丽的橙红。

而那片暗沉的海面,也被这光芒唤醒,变得波光粼粼。红日的光辉,照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后来,凡是见过那天日出的人们,都称之为——

太阳神阿波罗的神迹。

等船客们反应过来,纷纷朝着岸边涌去。不知何时,游轮已经靠岸了。

最后只剩下甲板上伤痕累累的五个人,呆呆地盯着那轮耀眼的太阳,眼角落下晶莹的泪珠。

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块。

他,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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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路西法又揍了一顿,踹进他的地狱后,江霁明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当他踏进殿厅时,就被人揽住了。

那拥抱轻极了,像是一阵微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白色长发的神明,顶着脸上破碎的单边眼镜,向江霁明露出一个蜜糖般柔软的笑容。

“柯罗诺斯,你总是会被路西法揍。我不是让你去好好锻炼身体么?”

随意地调侃着自家友人,江霁明窝进自己的神座里,上面铺着用云朵织成的靠垫。

而他毫不生疏的语气,让柯罗诺斯愣神片刻,仿佛他们不曾分离过那样久。他无奈地取下脸上的眼镜:

“我的战神大人,我又不是力量类的神明,身体再强也没用。”

坐到江霁明的身边,柯罗诺斯从怀里拎出了一只白鼬,丢到了座上人的身上。

“这个小家伙非要跟你走,拦都拦不住。”

抱住002,江霁明垂下眼,就见白鼬的黑豆眼,正水汪汪地盯着他,哭唧唧地嚷嚷:

“神明大人,请您不要丢下002啊!”

安抚性地摸摸白鼬脑袋,江霁明靠在云上,慵懒地抬起眼,低声询问:

“系统,是你替我做的。”

“不全对,我手底下,本来就掌管着主系统的权限。只是为了替你修复灵魂,我特意造出了002。”

“我亲爱的朋友,最后那个任务,是什么意思呢?”

江霁明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静,但柯罗诺斯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你还记得那三个快穿小世界吗?其实,那个的时间线,在你原先世界的前面。一开始,剧情其实并不会崩。”

一边解释,柯罗诺斯一边将手中的甜点,递到江霁明的跟前:

“只是,那几个人族的灵魂执念太强,直接打破了平行小世界之间的壁垒。

他们代替了剧本中原本的那些角色,彻底改变了剧情的走向。”

“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因为你和他们上一世的接触,让他们的身上都带上了你的一丝神力。

这不仅扭转了他们这辈子的命运,还让你能通过和他们的...近距离亲密,修复记忆。”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江霁明将白鼬拎到眼前,严肃地对它说:

“你想留在我身边可以,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大人!无论是什么,002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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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世界的一家私立医院里。

病床上躺着一个安静的女人,病痛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却依然无法掩盖她与生俱来的美丽。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床头被护工小姐送来的一束蓝色的玫瑰,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小琪,这是阿明让人送来的吗?”

细心地将花束放进花瓶里,小琪转头同样微笑着:

“是啊,张阿姨,您的孩子可真是关心您啊!

不仅经常来看您,还总是送您花朵,应该是因为您就像花一样美丽啊。”

“谢谢你啊,孩子,你也很漂亮。”

捧着那束玫瑰,女人眼角的褶皱泛着幸福的流光,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故作老成的俊俏男孩。

因为自己做的一盘芒果布丁,傲娇地撇着嘴,说着“张姨,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喜欢吃这些”,眼睛却一直牢牢地盯着瞧。

可爱得让她心都化了,只想将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他的面前。没有人,会愿意让他露出伤心的神色。

而在女人不知道的时候,她身体里的器官,渐渐地焕发出生机,恢复了最初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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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云层,江霁明来到了一座繁盛的花园。喷泉旁的亭子里,坐着一位美丽的女性神明。

他静静地走到她的背后,注视着那头漆黑的长发。

“我的孩子,你回来了。”

随着她的话语温柔地落下,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出现在江霁明的面前。

她是原始自然力量的化身,是众神之母,大地女神——盖亚。

“母神,您去找我了。”

“是啊,阿波罗,你总是让我最放心不下的。”

即使阿波罗是她无数孩子中,最强大的那个。

展开手臂,盖亚将高大的男人拥入了怀中,声音轻柔地如同羽毛。她纤长秀美的手,缓慢地抚摸着对方灿金的长发。

“幸好,你平安归来了。”

另一头,柯罗诺斯合上手中的书,放到了巨型的书架上,旁边摆着的是无数小世界的剧本。

这本书皮的封面,印着几个蓝色的字:

《白月光被迫当背景板》

命运的齿轮,永远未曾停止转动。

也许,在平行宇宙的涟漪间,他们的故事,并未随着时光的洪流而消散。

而是化作某片未知时空里的一束光,持续照亮着彼此的轨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