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永无止境的、令人心碎的哭泣声……
模糊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她(原主)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长凳上,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一只同样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小手,笨拙而用力地一遍遍擦拭着她脸上糊满的泪水和鼻涕。
一个同样满脸泪痕的小男孩(顾然),紧紧抱着她。
他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害怕得嘴唇发白,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悲壮的决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遍遍在妹妹耳边重复着,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然然乖……不哭……不哭了好不好?有哥哥在呢!”
“别怕……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
“以后……以后哥哥养你!哥哥一定……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承诺像黑暗里唯一的光,虚弱却执拗地亮着。
首到怀里的小女孩哭到脱力,昏睡过去,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她抱起来,小小的身躯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显得无比单薄。
阴冷的孤儿院。
陌生的床铺,陌生的人,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每一次有衣着光鲜的大人带着‘挑选货物’的眼神看向她(原主)时,她都会像受惊的小兽,尖叫着躲到哥哥身后,死死抓住他洗得发白的衣角,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瘦小的哥哥(顾然),总会第一时间张开双臂,像一堵并不坚固却绝不后退的墙,死死挡在她身前!
他用那双倔强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瞪着那些试图分开他们的大人,嘶哑地喊:“她是我妹妹!谁也不许带走她!”
破旧却温馨的出租屋。
画面变得清晰了一些。
哥哥(顾然)长高了许多,脸上有了少年的轮廓,却依旧清瘦。
他穿着洗得发旧的工作服,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
小小的屋子里,灯光昏暗,却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少女时期的顾然然(原主)系着不合身的围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卖相并不算好的面条,脸上是羞涩又期待的笑容:“哥……吃饭了。”
少年顾然疲惫的眼睛在看到妹妹和那碗面时,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辛苦仿佛都烟消云散。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笑容温暖而满足:“好香!然然真棒!”
日子清贫,甚至窘迫,但那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温暖,却是贫瘠岁月里最珍贵的宝藏。
妹妹看向哥哥的眼神,永远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而哥哥……顾然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来自记忆深处的、沉重如山却又温柔似海的守护之爱。
这些记忆碎片如同高速播放的幻灯片,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瞬间淹没了顾然然这个“外来者”的意识!
那不是简单的旁观,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共鸣!
是失去父母的巨大悲痛,是相依为命的孤苦无依,是哥哥那单薄却永不倒塌的脊梁撑起的一片天!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顾然然喉咙里溢出。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己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擦拭着脸上滚烫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那不是她的眼泪,是原主深埋心底、此刻被至亲面孔彻底引爆的委屈、思念和无法言说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