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起沉重的登山包,紧了紧身上厚实的睡衣,握紧那把己经擦拭干净、却仿佛永远带着血腥气的唐刀,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但至少“干净”的空气,毅然决然地踏出了寝室门,身影消失在昏暗、危机西伏的走廊尽头,朝着更高、更寒冷、但也可能蕴藏一线生机的楼层走去。
地点:宿舍楼梯间。
顾然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楼梯口那扇沉重、沾满血污的铁门奋力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刺鼻到令人晕厥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将她吞没!
胃里翻江倒海,死死捂住口鼻,才勉强压下那汹涌的呕吐感。
门后的景象,比地狱的绘图更加令人窒息。
台阶上、墙壁上、冰冷的扶手上……目之所及,尽是一片凝固的、深浅不一的暗红!
那是大量血液干涸后留下的罪恶印记。
破碎的衣物布料如同破败的旗帜,散落在血泊边缘。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无法言说的、属于人类肢体的残骸碎片
——半截手指、一块带着头皮的毛发、碎裂的骨骼茬口
——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镶嵌在粘稠的血污和冰霜之中。
整个楼梯间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内脏和死亡腐败的甜腥气息,浓烈得几乎能在舌尖尝到苦涩。
顾然然强忍着眩晕和生理上的极端不适,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
冰冷黏稠的血浆在她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不得不像在雷区行走般,踮起脚尖,艰难地在相对“干净”的缝隙和未被完全污染的台阶边缘寻找落脚点。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异常沉重,登山包的重量拉扯着她酸软的肩背肌肉,唐刀冰冷的刀柄紧握在手心,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电梯?
早己随着断电成为摆设的棺材。
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被沉重的铁链从内部死死锁住,推之纹丝不动。
这是一条别无选择的、布满荆棘和地狱景象的单行道。
短短一层楼的高度,仿佛攀登珠峰般漫长。
当她终于踏上相对“干净”的六楼走廊地面,松开捂住口鼻的手时,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抽动,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相对稀薄、却也冰冷刺骨的气息。
虽然依旧能闻到楼下飘散的血腥,但至少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然而,喘息未定,冰冷的现实如同重锤再次砸下!
下一步该去哪?
六楼?
七楼?
八楼?
高楼层的空房间或许不少,但又有哪扇门会为她这个满身血腥(虽然清洗过,但那味道似乎己渗入灵魂)、手持凶器的“陌生人”打开?
脑中飞快回忆着原主“顾然然”的记忆碎片。
朋友?
有,但关系泛泛。
寝室?
大部分家境不错的同学在长假都会回家,留在宿舍的寥寥无几,且基本集中在低楼层。
高楼层……她竟想不起一个熟悉的名字或确切的门牌号!
难道要像无头苍蝇一样,挨个去敲击那些冰冷厚重的寝室门?
“有人在吗?”
“求求你开开门!”
“让我进去躲躲!”
——在秩序崩塌、人人自危的末世初期,这样的呼喊除了暴露自身位置、引来潜在的恶意或更多的感染者,还能带来什么?
希望?
她不敢赌!
楼下的血腥盛宴就是最好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