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苏小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随时会断线的风筝，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哭得……好丑……好丑啊……”

她努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剧痛和虚弱而显得格外扭曲脆弱。

“可是……小小……还是……好喜欢……好喜欢……然然……不管……什么样子……都喜欢……”

“我在！小小我在！”

顾然然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用力抓住苏小小那只试图抬起却无力垂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布满泪痕的脸颊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碎，却也让她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我也喜欢你！小小！我也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了！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泪水更加汹涌。

“求求你……别闭眼……看着我……别离开我……”

仿佛听到了最渴望的回应。

苏小小那双原本己经开始涣散的眸子，骤然亮起了一瞬间的光彩！

如同回光返照的星辰，璀璨得令人心碎！

“真……真好……”

唇角的弧度终于艰难地弯起，露出了一个满足到极致、也虚弱到极致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然然……说……喜欢……我……”

她的目光温柔地、贪婪地描摹着顾然然的脸庞，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模样刻进永恒。

然后

——用尽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生命尽头最轻也最重的、如同叹息般的爱语：

“然然……”

“最爱……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抹如同星辰般短暂亮起的光彩，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迅速熄灭、消散……化为一片永恒的、空洞的死寂。

一首被她强撑着、试图触摸顾然然脸颊的那只手，如同失去了所有牵线的木偶，带着最后一丝眷恋的温度，从顾然然紧握的掌心……缓缓地、无力地……滑落……啪嗒。

轻轻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再无声息。

顾然然呆呆地看着怀中那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息、如同沉睡天使般的脸庞。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死寂的走廊里，只有血滴落在地面发出的、单调而刺耳的“嘀嗒”声。

顾然然紧紧抱着怀中那具冰冷、柔软、却再无一丝生息的躯体。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