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淮把眼镜取下来, 整个人快被沈亓的神经质弄得养胃了。

但转头又很能理解，谢夫人真够厉害的，一句话, 三个人破防。

“回去吧。”

低沉的嗓音把林若淮思绪拉回来, 看了沈亓一眼, 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也是, 他怎么可能真的跟谢煜升订婚, 那剧情得崩坏。

林若淮打了个哈欠，圆圆的眼睛半眯起来：“那我们不用等他们了吗？”

“他们有车, 等他们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坐谢煜升的车回去？”

林若淮立刻拨浪鼓摇头似的起身，推着沈亓出门, 老严早就在车库候着了, 散了散身上的烟味才一起扶着少爷上车, 把轮椅收起来放在后备箱。

林若淮手机响了好几下, 一边是余思明给他发的表情包，一边是余泽, 把他拉进家庭群, 就他们三，没多余人。

余思明发了好几个表情包欢迎, 还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终于活络起来了。

林若淮低眸笑了笑, 也回复了几句话。

【余泽：我们刚到家, 报个平安】

【林若淮：OK，收到，我现在回家】

【余泽：跟沈董一起？】

【林若淮：对】

【余泽：干得开心吗？】

林若淮懵了一下, 大概是最近被草傻了，那个干字都让他看歧义了。

思来想去，完整的一句话应该是——工作干得开心吗？

【林若淮：沈先生对我很好，你别担心】

【余泽：好吧。】

其实林若淮感觉余泽好像有话要说，果不其然，切换到私聊，余泽又问了句，关于喜欢的人的事。

【余泽：实不相瞒，煜升跟我透露过，你喜欢沈董？】

林若淮指尖一抖，这句话看了半天。

没反驳，没吭声，还是跟以往那样，大脑宕机，无法处理程序，需要紧急修复bug。

然后只会呆呆的来了句，啊，为什么，他跟沈亓上床的事被发现了吗。

完全不会联想到喜不喜欢。

林若淮分得很清，他可不会把上床或者日常生活里偶尔调情暧昧的事，划分等于为喜欢。

不过这些界限模糊得很，否认又太极端，但承认说喜欢也太离谱了，总之，太为难他这个只装金钱的小脑瓜子了。

【余泽：没事，我也就问问，你不用勉强回答，回去了在群里说一声】

【林若淮：好哦】

心情还没平复，林若淮把手机往下盖，一扭头发现沈亓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神情有些莫名阴郁，像那种藏在古堡里见不得光的千年吸血鬼。

林若淮放下手机，凑过去：“怎么啦。”

“在跟谁聊天？”

这时候老严上车驾驶，车子已经动了，霓虹灯透过车窗折射变得昏昏沉沉，将车厢内的两人切割成明暗两半。

“我干爹啊，拉了个家庭群，你们有没有群？”

沈亓眼皮都没抬：“有，把你拉进来？”

林若淮说不用，“哪能啊，我就是个小护工……”

偷偷瞄了老严的方向，温热的气息喷在沈亓耳边：“还是你的小情人，而已~”

沈亓掀起眼皮，耳朵里绕着林若淮的尾音软糯，带点俏皮，他是真觉得林若淮挺会的，但也明白林若淮只是为了钱才这样做。

“你在饭桌跟谢夫人说的那句有喜欢的人的话，是借口，还是真的。”

沈亓语调平静，没有反问的语气。

林若淮又宕机了，但这次不一样，他比较慌，因为是沈亓本人在问。

沈亓这回是反问的语气：“为什么躲开我的视线？”

林若淮下意识看过去，听见沈亓继续问。

“小九，以前学什么专业的。”

林若淮差点脱口而出说是中文系，顿了顿，改口：“机械工程。”

沈亓点了点头：“挺好的专业。”

好个屁，都找不到工作，又卷得要死。

沈亓姿态放温柔了些：“以前就有过喜欢的感觉？”

林若淮摇摇头：“单身，初中的时候比较叛逆，高中就沉淀下来了，大学也是自主学习多，赚钱为主吧。”

沈亓又问：“你看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

“有人喜欢过你吗？”

“……有吧，但是我不喜欢女生，也没告诉别人性取向。”林若淮印象不深了，他当时比较烦兼职跟实习的事，结果毕业后更烦了。

沈亓：“那现在呢？”

林若淮又宕机了，不过这次缓过来比较快，后知后觉沈亓刚才是在帮他引导什么吗。

“现在，有一点感觉吧。”

沈亓眉尾轻挑，下一秒，林若淮说：“但是看别人谈更有感觉。”

“……”

沈亓没继续问了，看向窗外，冷汗涔涔，头痛欲裂，几乎要炸开。

林若淮那张嘴吐不出好象牙，只会跟他绕圈子，聪明得很，问也是白问，还不如往他嘴里塞点别的东西，更让他舒心。

到了公寓楼下，沈亓估计是想散散心，没让老严开进去，林若淮推着他在小区绿化走走停停，不远处看见个黑炭头向他们迎面走过来。

林若淮一开始没认出来，走近了才看见，原来是沈和愈。

我滴个天，这才半个月，怎么晒成非洲人了。

还剃了头发，变成寸头，乍一看以为去哪里当兵回来了，结果是土木老弟。

“大哥，我就回来拿点东西，明天就回去了。”沈和愈目光坚定，仿佛入了什么组织，“谢谢大哥给我机会。”

沈亓让他回去休息。

沈和愈临走时看了眼林若淮，欲言又止：“那个，需要我给你们买吗，还是我把钱转回给你们？”

林若淮：“…………”

为什么如此念念不忘。

等沈和愈走了后，林若淮才问：“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不是嫌他烦吗。”沈亓说，“安排他出了个远差，等项目结束后，他升职回来管理一个新部门。”

“这不是画饼？”

沈亓轻描淡写：“我从来不画。”

林若淮虽然不了解沈氏内部的情况，但沈家子孙作为天然的竞争人关系，沈亓竟然还会给弟弟们锻炼的机会，这个就不是大方的问题了，是人品。

不然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六亲不认，互相厮杀，最终落个鸡犬不宁。

林若淮最近的存款终于上一百万了，都是沈亓的功劳啊，也不对，他也很辛苦的，为自己的屁股默哀。

光靠谢煜升，他得穷死。

回到公寓里，林若淮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沈亓，我们什么时候回庄园啊？”

沈亓坐着的时候，刚好能挨到林若淮胸口：“忙完最近的事，就回去，想家了？”

“想大草坪了，想钓鱼了。”别的不说，那地方真的很适合养老。

林若淮记得沈亓在庄园里就可以处理好公司的问题，亲自现身该不会是有什么危机吧。

沈亓握着他的双手腕：“怎么了？”

“公司没事吧。”

“没事。”

“哦。”

林若淮转身给他倒水去，沈亓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这场饭局后，也会在圈子里传出去的，谢煜升跟林若淮分了，但分了又怎么样，不是还有婚约协议吗，迟早也会重新在一起的。

难说，谁知道谢煜升会不会卷土重来，一招干翻谢夫人，重新拿到谢氏的继承权，到时候他想娶谁就娶谁。

还真不好说，沈清奕估计会帮他。

就不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沈亓搞不好使的是以退为进，实则想要重新拿回沈氏集团的控制权。

那个林若淮嘛，他能有什么身份，从头到尾，只不过是炮灰而已。

至于他们嘴里的那个炮灰，如今正在家里被沈亓握着脚踝，洗脚擦脚。

那场饭局后，沈亓情绪一直很平静，似乎没有被影响到，只是偶尔会很变态的去咬他的脚趾，第一次的时候，林若淮无法接受，差点一脚踢他脸上。

第n次的时候，林若淮已经放弃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