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宇看着这桌东倒西歪的“战五渣”,心里首摇头。
就这点酒量?都不够他塞牙缝的!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群家伙全喝趴下,还能顺道把盘子都舔干净喽!
……
开学了,春天也跟着探头探脑地溜进校园。空气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劲儿,连玄武湖的鸭子都扑棱得更欢了。
周末,风暖暖的,柳条儿软软的,湖面上几条小船慢悠悠地漂着,划开一道道水痕。其中一条船上,气氛可不太对。
“许开阳,你神神秘秘把我弄这湖中央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郑微一脸狐疑地瞅着他。
许开阳嘿嘿一笑,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个包装得贼漂亮的盒子,塞到郑微手里。
“喏,给你的。”
“啥玩意儿啊?”郑微好奇地拆开包装,瞄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了,“爱马仕?包包?我的天!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她跟扔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盒子往回推。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许开阳急了,“上次聚餐看你蔫了吧唧的,后来我找阮莞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王安宇那小子!他从港岛回来,给阮莞、黎维娟、朱小北她们仨都带了包,就你没份儿!我这心里头……不落忍啊!这不,专门托人从港岛给你捎了个回来,算给你补上!”
他心里确实有点不爽王安宇,但人家乐意送谁是人家的自由,他也不好说啥,就想着给郑微找补找补。
“哎呀许公子,你想岔了!”郑微摆摆手,“王安宇爱送谁送谁,跟我有啥关系?我犯得着不高兴吗?真不用你补!”
“呸呸呸!瞧我这破嘴!”许开阳赶紧改口,“跟姓王的没关系!纯粹是我许开阳想送你!你看你看,这包跟你多配啊!”
他麻利地打开盒子,掏出那精致的包就往郑微怀里塞。
“我真不要!你再塞,信不信我跳湖里游回去?”郑微板起脸,作势要站起来。
许开阳立马怂了,手僵在半空。
他偷瞄了郑微一眼,小心翼翼地,手指头悄悄挪过去,想去碰碰郑微搁在船舷上的手。
郑微跟被电了一下似的,嗖地就把手缩回去了。
许开阳的手晾在那儿,别提多尴尬了。
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声音闷闷地问:“微微……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喜欢我啊?”
郑微先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许开阳,我喜欢跟你玩儿,真的。但我的喜欢……是那种,嗯……纯哥们儿情谊!不带男女那点意思的。”
“啊?”许开阳一脸受伤,“是我哪儿做得不对吗?”
“不是不是!你特别好!真的!”郑微赶紧解释,“就是……就是没那种‘唰’一下来电的感觉。”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轻了些:“而且……我心里头,其实己经有人了。”
“别逗了!我才不信!”许开阳嗓门都拔高了,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他这“护花使者”几乎天天在郑微跟前晃悠,就没见过哪个男生能近她身!
“没骗你,我也是……刚想明白的。”郑微眼神有点飘忽。
“谁?!”许开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王安宇。”
“郑微!你气糊涂了吧?还是说反话呢?”许开阳差点一头栽进玄武湖里,“王安宇?!那家伙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对!我就是脑子进水了!就是有病!”郑微脖子一梗,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他越不待见我,我就越来劲儿!我就乐意热脸贴他冷屁股,怎么着吧?犯贱我也认了!”
这话一出口,郑微自己都愣了。好像有扇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
啥时候喜欢上王安宇的?她自己也迷糊。好像就是他越不理她,她就越想往前凑,连跟他斗嘴都觉得是件开心事儿。
寒假在家,那张欠揍的脸老在眼前晃悠。开学后,那区别对待的“礼物事件”,更是让她心里头又酸又涩,委屈得不行。
她之前闷闷不乐,哪是为了一个包啊?分明是发现,自己好像……真栽那姓王的手里了!首到今天,许开阳这么一表白,她才彻底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许开阳都给气乐了,死死盯着郑微:“你确定?认真的?”
郑微回瞪着他:“你看我像在逗你玩儿吗?”
“他根本不喜欢你!你们俩没戏!”许开阳气得眼都红了,抄起那个崭新的爱马仕包包,“噗通”一声就扔进了湖里,溅起一片水花。
“用不着你管!”郑微也吼了回去,“他爱喜欢不喜欢!我就乐意喜欢他!”说完,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小船在湖心漂着,俩人谁也不吭声。初春的凉风飕飕地往脖子里钻。
许开阳看着郑微缩了缩脖子,心里头那点气又泄了,到底还是心疼她。
“回吧?”他闷闷地说。
“嗯。”郑微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会儿,她又试着挤出个笑脸,拍拍许开阳的肩膀:“嘿,别丧着脸啊!是我没眼光,辜负许大公子一片真心。你条件多好啊,有钱又帅,好姑娘排着队呢,肯定能找到比我强百倍的!”
“呵,那我可真谢谢您吉言了!”许开阳没好气地哼哼。
“不过丑话说前头啊,”许开阳表情严肃,挺认真地看着郑微,“你跟王安宇……是挺悬的。他那个人,像阵风似的,抓不住。我怕你到时候撞南墙撞的头破血流,替你难过。”
“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郑微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耸耸肩,“我就知道现在,我喜欢他,这就够了。”
许开阳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心里头那点痛啊,堵得慌。
算了,说啥都白搭。他只能把一腔悲愤都发泄在脚蹬子上,埋头把那条小船踩得跟装了马达似的,嗖嗖地往岸边蹿,湖面被犁开一道长长的、怒气冲冲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