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茴的肚子,眼瞅着就像吹了气的气球,一天比一天鼓溜。
纸终究包不住火,她那精明的爹妈,就算是瞎子,这会儿也该摸着门道了——闺女这是揣上“货”了。
方妈捏着刚从医院带回来的产检单,那张保养得宜、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脸上,表情就跟调色盘打翻了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精彩极了。
她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自家闺女这波“骚操作”,愣是让她这见惯了大场面的女强人,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才刚上大二,学还没念明白呢,肚子里先揣了个“毕业设计”?这操作,简首是往她妈的三观上蹦迪,稀碎。
憋了半天,方妈那口气才顺过来,指着方茴,声音都在打颤:“方茴!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才大二,你瞅瞅你这肚子,你这学是念到哪儿去了?念到妇产科去了是吧?”
“妈~”
方茴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又有点心虚地挪过去想挽她妈的胳膊。
方妈一把甩开,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少来这套,你这丫头,打小就没让我省过心。高中那会儿,就跟那个陈寻,黏黏糊糊早恋,现在好了,换了个王安宇,我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让妈这心,怎么放得下,它得天天悬在嗓子眼儿蹦迪。”
越说越气,方妈一咬牙,祭出了“终极方案”:“我看这孩子不能留,趁现在月份还不算太大,赶紧处理了,干净。还有那什么陈寻、王安宇,都给我断了,以后妈托人给你介绍个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咱不图别的,就图个安稳。”
“我不打!”方茴一听“打掉”俩字,瞬间炸毛,护着肚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这孩子我一定要生,只要生下来,安宇哥哥就永远跟我绑一块儿了。”
这话说的,孩子在她这儿,俨然成了一张长期饭票,哦不,是长期男友绑定卡。
见闺女激动得脸都红了,方妈怕她动了胎气,赶紧顺毛捋:“行行行,你先别激动!这事儿…这事儿还有得商量,急不得!”
“没什么好商量的!”方茴态度异常坚决。
方妈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得先会会那个传说中的王安宇。
“你,”她指着方茴,“现在就给王安宇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把我闺女迷成这样。”
方茴这次没拒绝,但电话拨通前,还不忘给她妈打预防针:“妈,安宇他…他对我可好了。你…你待会儿态度好点啊,千万别惹他生气!”
方妈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三米远,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从来都是丈母娘挑女婿、考察女婿,怎么轮到她这儿,还得注意“态度”,生怕“惹”着人家了。
这闺女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都快拐到太平洋去了,这简首就是“倒反天罡”,要造反啊。
王安宇接到方茴那带着哭腔的“求救”电话,来得倒是飞快。
门一开,方妈那雷达似的目光就“唰”地一下扫了过去。嗯,皮相是不错,高高大大,人模人样,搁人堆里也算扎眼。
但方妈是谁,那是火眼金睛的过来人,一眼就瞧出这小子眼神里那股劲儿,绝对不是安分守己、老实巴交的主儿。整个儿一“行走的荷尔蒙”外加“潜在渣男预警器”。
好歹是肚子里那位的亲外婆,王安宇面上功夫做得十足,客客气气地喊了声:“阿姨好。”
方妈瞅着自己那没出息的闺女,一见到王安宇,就跟小奶猫见了猫薄荷似的,整个人都挂人家胳膊上了,黏糊得不行。
她心里那个气啊,但看在闺女肚子的份上,硬是把到嘴边的“三字经”咽了回去。行,先忍了。
于是乎,这场“丈母娘初次会审准女婿”的戏码,就在一种极其诡异、宾主尽……(方妈内心咆哮:欢个屁!)的气氛中,草草开场,又草草结束了。
全程尬聊,全靠王安宇的礼貌和方茴的傻笑撑着。
眼瞅着墙上的钟快指到晚上十点了,王安宇施施然站起身。
方妈刚想说“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结果王安宇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口吻道:“阿姨,不用麻烦收拾客房了,我等会儿去方茴房里休息就行。”
方妈:“……”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要留你过夜了?我脑门上写着“欢迎留宿”西个大字吗?
更让她血压飙升的是,她眼睁睁看着自家闺女,不仅没反对,反而小脸一红,羞答答地低下头默认了。
方妈心里那个万马奔腾啊:“我的亲闺女啊,你这…你这现在路子这么野了,这真是我亲生的,不是医院抱错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闺女成长的某个“关键叛逆期”。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