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带着颤音:“您…您是机构的法人代表?”
王安宇保持着谦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我。”
蒋鹏飞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激动得差点从长椅上蹦起来,“我的老天爷啊,王总,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丢人!太丢人了!”他一边说一边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蒋老哥言重了,”王安宇笑着打断他,“刚才听你分析的那些头头是道,按你的思路操作,赚个小目标应该不成问题吧?你这才是真人不露相,高手在民间啊!古话说的好,‘大隐隐于市’,我今天算是真见识了!开车有点乏,随便找个公园歇歇脚,没想到就碰上您这样的高人,缘分,真是缘分!”
王安宇这话,捧杀中带着点促狭。
“咳咳咳……”蒋鹏飞被捧得老脸更红了,一阵猛咳,牛皮吹太大,实在兜不住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决定坦白从宽:“王总,您快别笑话我了!实不相瞒…我刚才…我刚才那就是吹牛呢!纯属过过嘴瘾!让您见笑了!”
敢吹还敢认,说明这人脸皮够厚,还想着继续搭关系。
王安宇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随即理解地笑了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蒋鹏飞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充满了“求内幕”的渴望:“像您这样的大私募,肯定…肯定有些…嗯…特别的消息渠道吧?”
他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您放心,我蒋鹏飞嘴严得很,绝对守口如瓶,一个字儿都不会往外漏。我发誓!”
王安宇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带着点无奈和告诫的意味:“蒋老哥,哪有什么内幕消息?私募听着高大上,其实干的活儿,跟你刚才跟我分析的那些基本面、技术面,本质上差不多。我们也是靠研究、靠判断吃饭。再说了,”
王安宇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真要有内幕消息,那就是内幕交易,内幕交易可是违法的,蒋老哥,您想进去体验生活?” 这话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敲打。
蒋鹏飞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满脸的失望。
他觉得王安宇在敷衍他,不就是想知道点“内部参考”嘛,哪有那么严重?
但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敢再强求,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王总,您对我刚才说的那几只股票…怎么看?给点高见?”
王安宇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
“虽然我没太关注具体个股,但以我这些年在市场里扑腾的经验看,”他顿了顿,看着蒋鹏飞的眼睛,“蒋老哥,听我一句劝,最好清仓,赶紧跑路。这市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可能还风光无限,下一秒就能让你万劫不复。你现在要是还没亏,或者亏得不多,赶紧撤,还来得及。”
说完,王安宇作势就要走,“蒋老哥,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再会啊。”
“哎!王总!王总留步!”蒋鹏飞急了,赶紧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王安宇的胳膊,随后又觉得不妥赶紧松开,陪着笑脸,“您看咱们今天能在公园碰上,这得多大的缘分,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做东,请您吃顿便饭,咱好好聊聊!向您多学习学习!”
王安宇加假装“沉吟”了一下,笑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过去:“行,缘份确实难得。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电话。”
蒋鹏飞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皱了。眼看王安宇又要转身,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个…王总!我再冒昧问一句…您…您今年贵庚啊?”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突兀。
王安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蒋老哥,都说投缘了,就别总‘您您您’的了,听着生分。叫我名字就行,王安宇。今年正好三十,而立之年。”
他故意开了个玩笑,“怎么?蒋哥这是打算给我介绍对象?不瞒您说,我还真单着呢!”
蒋鹏飞猛地一拍大腿,眼睛贼亮,声音都透着兴奋:“哎呀!太好了!”
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我有个闺女,叫蒋南孙,今年二十西,刚研究生毕业!人长得漂亮,又有气质,随她奶奶!”
他指了指旁边一首没怎么说话但竖着耳朵听的老太太,“这两天您看哪天方便?我订个最好的馆子!咱哥俩好好聊聊股票,顺便…嘿嘿,顺便介绍我闺女给您认识认识!都是年轻人,交个朋友嘛!成不成的那是后话,多个朋友多条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