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都没心思再聊下去,各自散开。蒋鹏飞摘下眼镜,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头枕着靠背,闭着眼,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章安仁就尴尬了,他像个多余的摆件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今天过来,除了被吓了个半死,屁忙没帮上。
现在大家各忙各的,没人搭理他,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你怎么还不走?”的尴尬。
好在,他的煎熬没持续太久。蒋南孙和朱锁锁安顿好老太太出来,正准备上楼继续收拾。
章安仁赶紧抓住机会,几步上前拦住蒋南孙:“南孙…”
“嗯,怎么了?”蒋南孙停下脚步。
“我…我在这儿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还添乱,”章安仁搓着手,眼神有点飘忽,“要不…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你再给我打电话?”
蒋南孙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才点点头:“行,那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
“南孙,你这话说的!”章安仁立刻换上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委屈的温柔表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只是…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确实…确实使不上劲,你别生我气就好。”
“嗯,知道了,你走吧。”蒋南孙的语气平静无波。
章安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在门口对着蒋南孙勉强笑了笑,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蒋南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受够了章安仁那些甜得发腻的话,也看腻了他那永远挂在脸上的、仿佛计算过角度的温暖笑容。
“南孙,你在想什么呢?”
朱锁锁看蒋南孙杵在那里发呆,走过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没,没什么!”蒋南孙摇摇脑袋,将脑中的杂念全都甩出去。
两人跟二楼闷头收拾东西的戴茵打了个招呼,上了阁楼,关上门。
朱锁锁担忧地看着蒋南孙:“你…真没事儿?”
“我能有什么事儿?”蒋南孙扯了扯嘴角,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早上不就跟你说了么,早料到有这一天。再说了,现在这结果,比预想的强太多了,钱没败光,以后生活也有保障。我爸呢,没了本钱,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了,挺好,皆大欢喜。”
“我看叔叔…也挺难受的。”
“后悔药没处买呗。”蒋南孙语气淡淡的,“好好一个家,折腾成这模样,后悔也晚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窗外,“不过,也多亏了他这些年不算白混,关键时候,还能有安宇哥这样的人伸手拉一把。”
“后悔了吧?”朱锁锁凑近一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今天这一对比,章安仁简首被秒成渣渣灰了。安宇哥也就比他大几岁,就算起点高点,但这份家业可都是他自己实打实拼出来的。你再想想刚才章安仁那怂样,被吓得跟鹌鹑似的,对比安宇哥那单手举人的架势,啧,差距啊。这要当初你听蒋叔叔的,跟安宇哥成了,说不定你们家这房子还能保住呢。”
朱锁锁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有点打鼓。她当然不希望好姐妹真的跟王安宇搅和到一起。倒不是出于什么占有欲,而是她太清楚王安宇是什么人了。
多少个没有召唤她的夜晚,尤其是她生理期的时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王安宇身边不可能空着。
蒋南孙要是跟了他,大概率也是被吃干抹净,王安宇肯定会认账,但想要更多,比如专一的爱情或者婚姻,门儿都没有。
朱锁锁现在算是琢磨明白了,像王安宇这种有钱有本事的主儿,是不会跟谁建立什么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更别提结婚了。
朱锁锁看得透透的。
谁承想,她话音刚落,蒋南孙竟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章安仁…确实比不了。”
朱锁锁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向好姐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吧,姐姐,你来真的?就因为王安宇今天英雄救美了一把,你就芳心暗许,打算以身相许了,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蒋南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跟他接触多着呢,只是没跟你详细汇报罢了。自从那次我爸硬塞的相亲加了微信,我们一首有联系。你知道他懂建筑,水平还贼高,我经常向他请教问题,偶尔也闲聊几句。虽然他忙,回消息慢点,但总会回。所以我们挺熟的,不是因为今天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