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安仁敏锐地察觉到蒋南孙语气里的疏离,心里咯噔一下,轻轻皱起了眉:“南孙,我是你男朋友啊。你如果真想省钱,完全可以…可以搬来我这里住,我的就是你的,何必非要搬去跟锁锁一起呢?那…那毕竟是别人家。”
若是以前,蒋南孙或许会感动于他的“担当”。但此刻,在她对章安仁好感度急剧下降的滤镜下,这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她几乎是立刻领会了那层暗示——他想睡她。她完全忽略了正常交往两年多的情侣同居是水到渠成的事,只觉得这是章安仁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从百依百顺的暖男变成了急色的“大灰狼”。
她长长地、带着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眉头微锁、似乎还有些不耐烦的男朋友,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爸现在正是最难熬的时候,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总得在家多陪陪他,开导开导他。以后也不能住得太远,得常常回去吃饭看看。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静了些,“章安仁,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了。我和你之间,我家,还有锁锁的事…我这两天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
章安仁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憋屈,“南孙,我们不是一首都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话?就因为你们家这次出事我没能帮上忙?可你知道我的情况啊,你爸炒股赔的是几千万,那不是几千几万,我就算把老家房子卖了,把我自己卖了也凑不出零头啊,我拿什么帮?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炒股炒到倾家荡产,那跟赌博有什么区别?这种事,一般人就算有能力,谁会轻易插手?”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蒋南孙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抿着嘴,一言不发。
章安仁看她这反应,心里更慌,语气也更急:“还是说…你还是因为袁媛的事在生我的气?是,我承认,袁媛是我前女友,我不该瞒着你把她接来,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那时候就是…就是脑子一热,欠考虑了!”
他见蒋南孙依旧沉默,像是默认了他的“罪状”,胸口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酸楚猛地冲了上来。他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但效果甚微。
情绪这东西,压久了就像不断充气的气球。面对女友突如其来的“冷静期”通知,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积压的情绪如同开闸洪水,汹涌而出,势不可挡。而情绪的彻底宣泄,往往伴随着失控和变形。
于是,蒋南孙眼中的章安仁,不再是那个永远温柔体贴、嘴角含笑的完美男友。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焦躁和不被理解的愤懑,语气急促甚至有些尖锐。那张熟悉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甚至…有点面目可憎。
早就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蒋南孙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是,你说得都对,你永远都有道理。章安仁,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累了!”说完,转身就要去拉门把手。
她不想吵,觉得毫无意义。她只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己经变了,那些曾经被忽略或美化了的缺点,此刻无比清晰地放大在她面前。
越想越心冷,越看越失望。章安仁此刻的爆发,更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所有的犹豫。分手的话脱口而出,竟然带着一种意想不到的…轻松感。是的,轻松,甚至有一丝解脱。
眼看她真的要走了,章安仁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南孙,对不起,我错了!我刚才太激动了,我跟你道歉,你别走,你不能就这么…这么不负责任地说分手。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谈谈,行不行?有什么矛盾你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啊,对不对?”他的声音带着慌乱和哀求。
蒋南孙用力甩开章安仁的手,转过身,泪眼婆娑却语气冰冷:“我想得很清楚,也非常冷静。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在一起这么久,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堆起来,我受够了。就像我们开始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样,结束,也不一定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如果非要说一个……”
她看着章安仁瞬间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我累了,真的累了。”
话音落下,她决绝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哐当”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像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开了两个人。
屋子里,朱锁锁正吭哧吭哧地把一件件叠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回头就看见蒋南孙蔫头耷脑走了进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还啪嗒啪嗒往下掉,妆都快花了。
朱锁锁一个箭步冲过去,还不忘抽出一大把纸巾,递给蒋南孙:“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章安仁那个挨千刀的欺负你了?你说话,我这就去剁了他包饺子,反了他了,敢给我们蒋公主气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