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呢！”王安宇远远地挥了挥手。

艾珀尔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冰凉的扎啤杯先灌了一大口，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笑着问：“这么晚居然有空临幸我们这片平民区，还吃这么接地气的东西，不像你王大老板的风格啊。”

“想你了不行啊？”王安宇张口就是一句糖衣炮弹，把菜单推过去，“看看还想吃点什么，尽管点。”

艾珀尔笑着摇头，拿起一根烤鱿鱼须小口咬着：“得了吧你，油嘴滑舌。我吃两串过过瘾就行了，大晚上的吃这么多油腻的，明天非得爆痘不可，还得长肉，减肥很痛苦的！”

王安宇看着她这身打扮，笑道：“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样挺好，跟白天完全两个人，看着舒服。”

“是吧？”艾珀尔有点小得意地扯了扯T恤，“没办法，工作需要嘛，白天就得穿得人模狗样，显得专业、成熟，最好再带点……嗯，你懂的，那种‘风情’，才好跟客户打交道。其实我自己也不喜欢，但优势嘛，就得利用起来不是？我这算保守的了，你看看朱锁锁穿的那都是啥……”

她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打了个冷颤，“哎，说起朱锁锁，她今天被叶总开了，你知道不？全公司都传遍了！”

“知道，下午她在我那儿。”王安宇语气平淡。

“啊？”艾珀尔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有点玩味，“那……你怎么这个点跑我这来了？把她一个人扔那儿了？”

“她被叶谨言叫走了，陪叶谨言去看蒋家那老洋房了。叶谨言跟蒋家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蒋家现在急售，价钱压得低，他既能捡个便宜，又能做个顺水人情。”王安宇解释道。

“哦，这么回事。”艾珀尔点点头，并没太在意朱锁锁的去向，转而咬了一口烤馒头片，叹了口气，“下周杨柯就要升副总了，新来的销售经理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好不好相处。”语气里带着点对未来的不确定。

王安宇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看似随意地说：“感觉你跟杨柯关系挺铁的，有机会可以提醒他一下。”

“提醒什么？”艾珀尔疑惑地抬起头。

“很简单，”王安宇放下杯子，“如果杨柯升任副总，实权在握，尤其是首接分管销售部，那是真高升。但如果给他的职位听起来很高，待遇也提上去了，却把他调离销售核心，或者明升暗降，分走他的实权……那大概率就是叶谨言要办他，先把他架起来。”

这逻辑再简单不过，艾珀尔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惊讶地微张着嘴：“之……之前杨柯确实私下找我们几个骨干透过风，说他可能要走，还问我们愿不愿意跟他一起……你的意思是，叶谨言察觉了，所以先下手为强，想把他架空然后再踢走？”

“这不是明摆着么。”王安宇拿起一串烤鸡翅，“杨柯想跳槽，还打算把你们这帮销售骨干打包带走。你们这些人加起来，几乎就是精言销售部的半壁江山，甚至更多。要是真让他成功带队出走，精言的销售渠道不得瘫痪好一阵？股价还要不要了？叶谨言这招，叫稳住军心，平滑过渡。就算最后留不住你们全部，也能争取时间，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精言是上市公司，销售老大带着核心团队集体跳槽这种核弹级利空消息一出来，现在这七百多亿的市值，瞬间蒸发个百八十亿跟玩一样。竞争对手再趁机落井下石，搞不好就得伤筋动骨。”

艾珀尔听得后背发凉。杨柯还以为自己深得器重，正在为升职加薪沾沾自喜呢，殊不知在叶谨言那种老江湖眼里，他这点心思和小动作早就被看得透透的。那所谓的高薪厚禄，在叶谨言看来，恐怕跟打发叫花子或者说是“赎身钱”差不多，心里指不定怎么憋着劲呢。

“叶谨言这老狐狸……太狠了！”艾珀尔喃喃道，随即猛地拿出手机，“不行，我得赶紧告诉杨柯！别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估计他现在正组局庆祝，等着走马上任当他的杨副总呢！”她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录里找到杨柯的号码拨了过去。

王安宇悠闲地喝着啤酒：“常规操作而己，不过确实好用。”

电话很快接通，艾珀尔也顾不上寒暄，首接开门见山：“喂，老大，我跟王安宇在一块儿吃夜宵呢，刚聊起你升副总的事儿。他说你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可能……”她语速飞快地把王安宇的分析转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杨柯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恍然和怒意的低骂。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差点成了被捧杀的那个“猴”。

“呐，他要跟你聊两句。”艾珀尔把手机递给王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