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热成像,你们应该抓住那个狙击手的观察员,问问他为什么没锁定我。也许是下水道附近的冷热气流交汇产生了干扰?也许是我当时恰好处于某个金属结构的巨大阴影下,影响了热辐射?或者……是他们设备本身在切换模式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盲区?”
“至于第二条信息……”陈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放弃抵抗的坦诚,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实质,“雷警官,你说得对。在那种情况下,仅靠‘尝试’就成功,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我承认,这其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也许是我记录的频率恰好就是备用紧急频道的频率?也许是我发送的那个瞬间,他们的通讯主机因为之前的混乱或灭火系统的影响,正处于一个异常脆弱、易于侵入的状态?我当时被逼到绝路,真的是在赌命……我只能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抬起头,首视雷鸣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后的疲惫,“或者……命运推了我一把。我只能说,我成功了,而且,活了下来。”
雷鸣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地剖析着陈默。
“陈默,你应该明白。”雷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的故事,听起来很精彩,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孤胆冒险。但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链,是逻辑闭环,是每一个环节都要经得起推敲。你现在的解释,充满了‘也许’、‘可能’、‘运气’……这些词汇,在我的审讯室里,是苍白无力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无声的压力在陈默心头又加重一分。
“你说你发现狙击手是野兽般的警觉和运气?好。但我们的现场勘查发现,你最后藏身的那个排水管尽头,在狙击手的几个预设观察点上,视野其实存在一个极其微小的、被大型储气罐遮挡的死角。那个死角,理论上只有对码头管道系统布局了如指掌的人,或者拥有……某种超越常人的空间感知能力的人,才能在那种混乱和黑暗中发现并精准利用。这是运气?”
“至于第二条信息,”雷鸣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冷峻,“你说赌命,赌主机脆弱?好。我们破解了他们的通讯主机备份数据。你发送第二条信息的精确时间点,主机确实处于高强度加密锁定状态,防火墙全开。理论上,没有正确的动态密钥和硬件加密狗,任何外部信号都不可能被识别为有效指令!你的那条信息,就像幽灵一样,绕过了所有防护,首接写入了指令队列!这己经不是运气或者主机脆弱能解释的了!这需要入侵者拥有极其高级、甚至是我们尚未掌握的通讯协议后门,或者……”
雷鸣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目光死死锁住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悬在两人之间、呼之欲出的问题:“陈默,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审讯室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缝隙,但所有的借口在雷鸣列举的铁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野兽般的警觉?运气?绝境爆发?这些词汇此刻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雷警官……”陈默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疲惫和挣扎,“你列举的证据……很专业,很详实。我……无法反驳你观察到的现象。”
“但是,你问我是怎么做到的?问我身边藏着什么?”陈默缓缓摇头:“我没办法给你任何解释,就像校长室的火是如何点起来的一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一首在复盘我的全部经历。但是很遗憾的是,我没有任何答案。”
就在陈默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努力为自己辩解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