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被忽视的岁月,如同冰冷的湖水,彻底淹没了阮小桃重逢的温情。她现在甚至想不起父母怀抱的温度。记忆中残留的,只有空荡荡的大房子;佣人一般没人在意的生活;和电话里永远在“开会”、“出差”、“下次再说”的回音。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己经习惯了陈默的信任、陪伴,习惯了作为一个“灵魂”、一个为自由自在的“量子体”的生活。
她突然惊恐地发现,那个曾经属于阮小桃的位置,那个家,对她而言己经遥远得像一个陌生冰冷的符号,一个可能带来更大痛苦的地方。
观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阮小桃那股剧烈翻涌的、混杂着痛苦和抗拒的情绪波动。随即对陈默说道:“阮小桃情绪阈值异常。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安慰她?”
“不必。” 陈默在意识里对观星回复道:“有些门,得她自己决定开不开。”
“陈默···”阮小桃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失去了之前的跳脱和兴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来到阮小桃身边,和她并排飘在半空中。
“十五年了···太久了。我在学校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开始,我拼命地想他们,想回家,想妈妈做的饭,想爸爸···哪怕只是责备我几句都好。”
阮小桃的声音带着回忆的遥远感,“但是,他们一次都没来过学校,我一次都没再见过她们···再后来···时间太长了。长到那些记忆都开始模糊,长到···我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想起过我?或者,他们是不是觉得···少了我这个麻烦精,反而轻松了?”
“他们总是很忙,陈默,你想象不到的忙。爸爸···阮副市长,他的心里装着整个城市,装着数不清的工作、会议、报告。妈妈···她的心里装着她自己的事业,装着维持体面的社交,装着···唯独没有多少位置,留给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阮小桃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我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更像一个需要定期打理的‘任务’,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需要陪伴和关爱的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那十五年,我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我恨过,哭过,求过,最后只剩下麻木的等待。现在···现在你告诉我,我们成功了,我可以···可以‘回去’见他们了?可是‘回去’哪里呢?又怎么见他们呢?”
阮小桃猛地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恐惧:“我···我甚至己经不是‘人’了!我只是一个灵魂,一个幽灵!我该怎么站在他们面前?说‘爸爸妈妈,你们的女儿回来了’,虽然我现在可以摸到他们,可以写字,甚至可以用量子共振给他们托梦!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会怎么看我?恐惧?厌恶?还是……觉得我是个需要被再次‘处理’掉的麻烦?”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透明的身体边缘开始不稳定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