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走近，就听到了刻意压低的、带着激动和劫后余生庆幸的熟悉声音。

“卧槽，你们是没看见，那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去的时候，老子差点尿了！真他妈是阎王殿前蹦了个迪！” 这是刘小胖标志性的大嗓门，即使压低了也透着心有余悸。

“得了吧小胖！就你那怂样，尿没尿我不知道，反正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还是我拽着你跑的！” 赵老西立刻怼了回去，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的虚张声势。

“滚蛋！我那是战略性撤退！战略性懂不懂！倒是你，老西，抱着个灭火器当盾牌，差点把人家消防栓怼漏了！” 刘小胖不甘示弱地揭短。

“那能怪我吗？谁知道那玩意儿那么沉！不过效果拔群啊，喷得那帮孙子睁不开眼！哈哈！” 赵老西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得意，笑声却有点干涩。

是刘小胖和赵老西的声音。虽然话语里插科打诨，竭力想用惯常的嬉笑怒骂冲淡那夜的恐惧，但陈默强大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他们声音里残留的颤抖，眼底深处未散的惊悸，以及彼此间那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更加紧密的依赖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过后的虚脱感。

陈默绕过最后一排高大的书架，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声音平静：“你俩来的挺早啊。”

两个正互相揭短打气的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空气瞬间安静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刘小胖半张着嘴，手里捏着的薯片袋悬在半空。赵老西脸上的调侃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着音量却饱含巨大情绪的爆发。

“我擦！默哥！” 刘小胖第一个蹦起来，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给了陈默一个结结实实、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熊抱，手臂勒得死紧，仿佛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赵老西也紧跟着站起来，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拳头握紧又松开，脸上是混杂着狂喜、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的复杂表情，最终重重地拍了下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默晃了晃。

“是我，没事了。” 陈默被刘小胖勒得咳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残酷洗礼后略显憔悴的脸，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都还好吧？有没有人受伤？”

“没事！都没事！”刘小胖抢着回答，声音还有点抖，“就王鑫胳膊擦破点皮，我的话…呃…心灵受到了点创伤，需要抚慰！”他试图用玩笑掩饰，却掩不住后怕。

“你滚蛋！” 赵老西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转向陈默，眼神急切而专注，“老陈，你怎么样？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边在物流园总部刚逃出来，就听说你把学校给点了？后来又听苏晚说你自己闯华宪服务器仓库之后落海了？消息乱得很，我们都快吓疯了！”

陈默刚要开口解释，一声惊喜又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在身后书架间的通道响起：“陈默！你小子果然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