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那位清瘦的老道士,玄九道人。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身形挺首如松。客栈走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清癯的脸上,映照出深刻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在光影下显得更加深邃,如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上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沉静,但这沉静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压力。
“道长请进。”陈默侧身让开,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玄九道人微微颔首,步履无声地走进房间。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房间陈设,最后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看似普通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但这短暂的一瞥,却让陈默和苏晚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玄九,忝为龙虎山一守观道人。”玄九道人并未落座,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默和苏晚,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陈默。”
“苏晚。”
两人也报上名字,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玄九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那个行李箱,缓缓道:“二位小友,不必过于紧张。贫道此来,非为降妖伏魔,亦非兴师问罪。”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只是,山下红尘浊浪,卷来了不该卷动的东西。此物凶戾,又与我山门故地渊源极深。贫道职责所在,不得不来。”
“道长慧眼如炬。”陈默定了定神,决定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本是参加研学,火车上的变故,实非我们所愿,我们正是受此人之托,要将此物归位。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归位……”玄九道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分量。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行李箱,语气带着深沉的警告:“此物凶星,煞气内蕴,虽被强行约束,但如同沸鼎覆冰,非长久之计。其躁动之根,确在井中。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审视看向陈默,“你们如何得知归位之说?又如何能约束住它?那列车上的死者,贫道虽不知其名,但观其行事手段,与数十年前叛出我山门、盗走‘凶星’的一脉余孽极其相似。他临死前,可曾交代了什么?”
陈默心中念头急转。对方明显掌握着核心信息,但对他们的手段一无所知,这反而是可以利用的信息差。坦诚部分真相,寻求合作,是唯一出路。
“道长明鉴。”陈默语气诚恳,“火车上那人,临死前只来得及说出‘锁龙井’、‘黑水石’、‘放它归位’这几个词。至于如何约束…我也不知道…那人只给了我一堆石头,其他什么也没说。我甚至不懂您说的约束是什么意思,莫非它是活物?”陈默指了指行李箱,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石头?”玄九道人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再次锁定那个行李箱,“小友,此言未免过于含糊。仅凭几块石头,如何能压制此等凶物躁动?贫道需亲眼一观,方知端倪,也好判断明日归位之途,是否可行。”
话己至此,推脱就显得心虚了。陈默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好吧,既然道长说它凶戾。但请务必小心!”
他蹲下身,手指按在行李箱的密码锁上,同时用意念急速沟通:“小桃!立刻模拟!模拟原背包里那几块石头的画面!”
“明白!早就模拟好了!”阮小桃的声音带着紧张。
咔哒。
陈默打开了行李箱的锁扣,缓缓掀开了箱盖。
玄九道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箱内。昏黄的灯光下,映入他眼帘的,正是几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石头,杂乱地堆在箱子底部。石头表面,确实残留着一丝微弱、混乱且正在快速消散的暗红能量气息,与他感应到的凶星躁动同源,但强度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玄九道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景象……太粗糙了!太儿戏了!简首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仅凭这几块即将失效的破石头,怎么可能将凶星约束得如此平静?这根本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