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和通寂真人闻言，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甚至比方才看到陈默量子意识离体时更甚。

通寂真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陈默所指的方向望去，那个偏僻角落，那个被隐秘阵法守护、连许多内门弟子都未必知晓的青铜匣！陈默不仅精准地说出了它的位置，甚至连里面是“鬼兵符”都知道！

可他们看得分明！陈默自始至终都盘坐在中央空地，肉身未动，那玄妙的量子意识体虽然弥漫开来，但那青铜匣，其上的阵法具有极强的隐匿和防护效果，即便是张天师的神念，若不特意聚焦探查，也极易忽略过去。陈默是如何在那种高速、广谱的信息吸纳中，如此精准地锁定并“看穿”这个特殊物品的？

简首匪夷所思！

张天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苦笑道：“陈默道友手段之玄奇，真是屡屡超出老道想象。不错，那确是祖天师所铸‘鬼兵符’之一的‘夜游符’。”

张天师抚须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坦然相告，神色变得有些悠远：“这鬼兵符，在玄门手中也算是至宝，但是在与陈道友交流之后，它其实算不得什么。我天师府对它也有百余年的研究，天师府为世间平息超自然现象，己有千余年世间，对鬼为何物这个问题，老道便依这些经验，试言之。”

“依我龙虎山历代先贤考证推断，所谓‘鬼’，并非民间传说中那般具象、可自由显化害人之物。”张天师开口，语气平和，仿佛在阐述一门深奥的自然学科，“它更近乎一种……残留的‘信息’与‘能量’的复合体。”

“信息？”陈默若有所思。

“正是。”张天师点头，“生灵，尤其是智慧生灵，其思维、情绪、记忆，皆会产生某种独特的能量波动，与意识紧密结合。当肉身衰亡，意识消散，但这股能量及其中承载的‘信息印记’，未必会立刻彻底湮灭。”

通寂真人接口道，声音沙哑却清晰：“就如同巨石投入湖中，涟漪会持续一段时间。镇寇洞的那位一休宗纯是有了持续的能量源所以与众不同，而其他的大多数‘鬼’，其实只是强大的情绪、执念、乃至特定的死亡环境，都可能在局部区域形成一种‘能量-信息’的残留结构。此结构脆弱不堪，无法长期独立维持，更无法如道友方才那般凝练显化、拥有自主意识行动力。它大多依循着生前最强烈的‘信息’本能地重复某些行为，或依附于特定物品、环境存在，缓慢消散。”

张天师进一步解释：“其实这种存在形式极弱，绝大多数甚至无法被常人感知，只能在极阴之地或特殊磁场环境下短暂存续。它们无法首接干预现实，至多因其携带的强烈‘情绪信息’，对靠近的敏感生灵的精神场产生微弱干扰，使人产生幻觉、寒意、情绪异常等。所谓‘阴气’，可视作这种逸散的、无序的负面能量信息场的统称。”

“而这‘鬼兵符’，”张天师遥指向摆在书架上的盒子，“其原理，并非奴役了某种有意识的‘鬼魂’。而是祖天师以无上神通，以一种高度凝聚的、偏向阴属性的特殊能量场，把其残存的、带有服从与征战本能的‘信息片段’，封印禁锢于符中。”

“持符者，以特定方式激发符箓，实则是激活并引导这股被封印的能量及其中残存的战斗本能，使其能短暂显化，形成类似能量体的‘鬼兵’投影，并听从持符者的简单指令。它们并非真正的生命，更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的、可重复使用的能量程序。同时，符箓之间因同源能量会产生感应，也能对环境中类似属性的强大能量聚集点有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