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迈出第三步，背篓里的鱼竿再次震动。

这次震动的节奏明显，如同有人急促地敲了两下钟。

他脚步顿了顿，皱眉回头看了眼背篓：“这破竿子，进水短路了？”

没人回答他。

整个秘境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短视频，连风都卡在帧里。

前一秒还在倒流的血珠、复位的手臂、闭合的虚空裂隙——全停了。

仿佛刚才那场法则重写只是集体幻觉，而真正的幻觉，现在才刚上线。

紧接着，空气开始抖。

不是常规的震动，而是像老式投影仪信号不稳般不规则地颤动，画面边缘开始抽搐。

祭坛上方那道刚合拢的裂隙，突然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光晕。

紧接着，无数画面从虚空中炸开，层层叠叠，如同弹幕刷屏。

第一幕：星河崩塌，亿万星辰如雨坠落。

一道身影立于混沌中央，手持一根朽木鱼竿，轻轻一甩——整片坍缩的宇宙被钓起，像条脱水的咸鱼。

第二幕：九幽魔帝跪地，头顶悬浮一口黑坛，坛中伸出一只骨手，正往他嘴里塞东西。

而画面角落，李凡蹲在池塘边，往大黄狗嘴里塞鸡骨头，动作神似。

第三幕：昊天仙帝一掌劈开天门，怒吼“谁敢逆天”！

下一秒镜头拉远，李凡正拿着锅铲翻炒腊肉，锅底火星西溅，照亮他一脸“今天菜有点糊”的严肃。

“……”

所有人脑子都卡了一下。

苏清雪瞳孔地震，神识刚探出一丝，就被画面吸了进去。

她看见自己站在远古战场边缘，李凡从她身边走过，背影平凡得像隔壁卖豆腐的大哥。

可每一步落下，大地就凝出一道道道纹，天地共鸣如颂歌。

她想喊，喊不出。

想逃，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后化作一道光，融入天道本身。

“原来……他不是修炼成道……”她嘴唇发白，“他是道自己长腿跑了。”

圣主原本想念段镇魂咒，结果嘴一张，自动切到朗诵模式：

“钓星者临，万法归寂……”

念完还下意识鞠了一躬，完事才反应过来，“我靠，谁给我下蛊了？”

萧老最惨。他本想冲过去护主，结果刚抬腿，一道虚影拦在面前。

那是个和李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浑身裹着混沌甲胄，脚下踩着十二具仙帝尸骨拼成的台阶。

他没说话，就抬手点了点萧老的眉心。

“砰！”

萧老首接跪了，膝盖砸地声比雷还响。

一口血喷出来，他却笑得像个过年小孩：

“前辈……您终于肯露脸了……我就说您不可能真是个凡人……这气质，这站姿，这随手点化渡劫期如捏蚂蚁的架势……绝了！”

他说着又要磕头，结果发现额头刚挨地，地面就自动浮出一朵青莲托着他，不让磕。

“前辈慈悲……”他感动得快哭了。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李凡正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地看着眼前乱飞的画面。

“这啥？AR实景？”

他左闪右避，生怕被某个爆炸特效糊一脸。

突然，一块画面飘到他眼前——是他自己，穿着麻布短打，蹲在小院池塘边，正用鱼竿钓上来一条三头六臂的怪鱼。

怪鱼还在挣扎，他顺手往嘴里一塞，嘎嘣脆。

“我有这么干过？”他嘀咕，“那鱼看着也不干净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背篓，想掏点啥挡脸。

手一伸，捞出条湿毛巾——其实是混沌海深处千年才长一寸的“息魂藻”。

能净化神魂、重塑道基，传说中仙帝抢破头的至宝。

他没管那么多，瞅准最近一个倒地抽搐的女修——正是苏清雪——抬手就甩。

“接着！擦擦脸！中暑了都！”

毛巾划过半空，带出一道幽蓝光痕，像流星坠地。

“啪”一声，正中苏清雪脑门。

她浑身一震，识海瞬间清明三秒。

就在这三秒里，她看透了。

不是李凡伪装高人。

不是他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