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被李凡扔进池塘的黑草,残存的混沌气息悄然在地底蔓延,朝着某个方向涌动。
它无声无息地渗入地底,流向那神秘的鱼篓。
而李凡,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将空碗往墙根一搁,拖鞋啪嗒一声踩在湿泥上。
他低头瞅了眼鞋底粘的那块黑乎乎的泥,皱眉嘟囔:“这土怎么越晒越黏?”
他顺手在门槛上蹭了两下,泥块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老龟壳上,又弹进了池塘。
水面一圈涟漪荡开,逆时针转了三圈,忽然凝住,像被什么东西按停了。
与此同时,秘境祭坛上,那块上古石碑嗡鸣震颤,碑缝里渗出的黑气缠着圣主手腕,却不再侵蚀。
他盯着浮空的金色符链——那八个字“钓者临,诸帝避”缓缓旋转,光纹如潮水般涌向祭坛中央。
苏清雪站在人群后方,指尖发麻。
她没动,可神识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死死盯着那符链末端延伸的方向——小院。
下一瞬,符链猛然绷首。
符链突然光芒大盛,紧接着,一股无形之力笼罩众人,众人只觉意识一轻,瞬间被拖入一段古老的记忆画面之中。
刹那间,所有人被拖入一段古老画面,混沌海似被煮沸,星辰如雨般倾泻而下,战场之上,仙帝残骸随波飘荡,一根枯枝跨越无数世界,刺穿了三尊至强者的元神,而那持竿之人,和李凡一模一样。
持竿人背对众人,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还沾着泥。
他打了个哈欠,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动作懒散得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这人……”有长老嘴唇发抖,“怎么跟李凡一个毛病?”
话音未落,画面突变。
那人缓缓收竿,动作轻巧,仿佛只是从池塘里提起一条小鲫鱼。
可随着鱼竿抬起,整个混沌战场开始坍缩,法则崩解,时间倒流。
仙帝冠冕坠落,神魔哀嚎,万族跪伏。
最后一幕定格在他收竿时的侧影。
肩歪,腿跛,手里那根“朽木”,分明就是李凡靠在墙角的鱼竿。
记忆戛然而止。
所有人跌回现实,脸色惨白如纸。
几个渡劫长老当场吐血,道基嗡鸣不止,像是被什么至高存在扫了一眼,灵魂都差点蒸发。
众人从那段震撼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祭坛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圣主跪在地上,手仍贴着石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与不解,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象。
是法则本身在“回放”。
是天地记得的事。
“我们……拜的不是高人。”他嗓音沙哑,“是收尾的人。”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就在记忆消失的瞬间,他们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微微震了一下。
像是血脉深处,埋了万年的锁,被钥匙轻轻碰了一下。
苏清雪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穹。
只见祭坛上方,龟壳投影不知何时己覆盖整片秘境天空。
那“相”字金光流转,笔画竟与她昨夜<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的《九天遗录》残页完全一致。
她脑子里轰地炸开。
原来圣地那些所谓“大道真解”、“九重天机”,根本不是什么古仙传承。
是误读。
是把李凡抠脚时划拉的泥痕,当成了符文注解;
是把他在池塘边倒面汤的轨迹,编成了“周天星斗引灵阵”;
甚至那本被烧成灰的《九天遗录》,压根就是某个远古记录者,趴在墙外偷看李凡生活,然后瞎猜写的“凡人行为学考据”。
“所以……”她喉咙发紧,“我们修的,是他吃饭拉屎的录像?”
没人笑。
因为没人敢笑。
就在这时,池塘水面再次波动。
李凡正蹲在边上,嫌刚才那碗面太咸,顺手把剩下的半碗汤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