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把鱼竿往肩上一扛，脚底踩着碎石小路，一步一滑地往回走。

溪水在身后哗啦啦响，浮漂还漂在水面上，但他懒得管了，反正今天这饵也没口，再耗下去天都黑了。

他刚甩完竿，收线时手一抖，鱼线晃了晃，像根干枯的草绳在风里摆。

也就是这一晃。

天边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云层撕开，是整片空间像纸一样被撕成两半。

一道金红交缠的洪流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带着能把山熔成浆的热浪，首冲落霞山方向——正好是他家屋顶冒烟的地方。

李凡抬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又来？”他嘟囔，“这回是雷还是火？”

他下意识把鱼竿横在身前，挡了挡脸。

鱼线垂着，随风轻轻一荡，不偏不倚，横在那道毁灭洪流的轨迹上。

下一瞬，洪流没了。

不是炸开，不是偏移，是彻底消失，仿佛从没存在过。

连带着那道空间裂缝，也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缝上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天上恢复了蓝，风也静了，连溪水都好像没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雨呢？”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鱼竿，“说好要下的，咋又憋回去了？”

他挠了挠头，把鱼竿往背篓里一塞，继续往前走。

碎石硌脚，他踢开一块，嘴里还念叨：“这天，比女人翻脸还快。”

——

星河尽头，两道身影悬浮于虚空。

白袍仙王掌心还残留着未散的金芒，那是他刚刚打出的“焚天诀”，足以蒸发一界江河。

可那招式，就在即将命中目标时，凭空消失了，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溅起。

他愣在原地，眼神发首。

“谁？”他猛地扭头，声音炸裂，“谁敢断我道痕！”

他身旁的黑甲仙王却没说话，死死盯着星河另一端，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看那边。”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白袍仙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遥远的下界，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凡人正扛着根破竿子往家走。

他背影佝偻，脚步拖沓，手里那根鱼竿上的线，还在微微晃。

“一个炼气一层？”白袍仙王差点笑出声，“你让我看个凡人？他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黑甲仙王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仙王踉跄一步。

“你瞎？”他低吼，“你刚才打的是什么？”

“焚天诀，因果级神通，能烧断对手三世命脉。”白袍仙王皱眉。

“那你知道你打哪儿去了？”黑甲仙王声音发颤，“你打的是‘因’，可它灭在了‘果’之前——就在那根线上！”

白袍仙王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是……”黑甲仙王死死盯着那根在风里晃荡的鱼线，“你那招，不是被挡下，是被‘抹’了。

从时间、空间、因果上，全给你擦干净了。”

空气凝固。

白袍仙王脸色变了。

“不可能！这世上能破因果的，只有仙帝本源、混沌至宝、或者……”

“或者‘道’本身。”黑甲仙王接上，声音沙哑。

两人沉默对视，忽然同时想到什么，齐齐打了个寒颤。

“你说……他那不是鱼竿？”白袍仙王声音发虚。

“我看不清。”黑甲仙王摇头，“但那线……它刚才动了一下，像在‘切’什么。”

“切什么？”

“切天机。”

白袍仙王差点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