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刚走出院门,竹筐在臂弯里晃荡,筐底那片碎陶还沾着晨露。
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像是被谁偷偷镀了层看不见的符。
他脚步没停,心里盘算着后山哪片坡地枯枝多,顺手摸了摸裤兜里的破布。
昨儿擦鱼竿用的,线头还挂着,像条不肯断的小尾巴。
刚转过村口老槐树,眼前一花,三道身影齐刷刷落地,黄袍加身,胸口绣着“天衍”二字,腰间玉佩叮当响。
“前辈,奉宗主令,请您即刻启程,秘境通道即将开启。”
李凡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我?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捡柴的。”
为首的使者笑容不变,双手捧出一块玉牌:“青云镇李凡,三日前曾于院中拾得碎陶一片。
其上残留混沌气韵,经阵法推演,确认为上古道痕共鸣体,特授秘境通行令。”
李凡听得一头雾水:“啥陶?啥气?我那是垫桌脚的玉册压裂的,能有啥道痕?”
另一人恭敬作揖:“前辈谦逊,此乃天机不可轻泄,我等不敢多问,只知令谕己下,传送阵即刻启动。”
话音未落,地面亮起一圈符文,金光冲天,李凡脚下一滑,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力道托起,竹筐差点脱手。
“等等!我鱼竿还没收!”
“前辈清修之物皆己妥善安置,此行只需轻身前往。”
“可我今天宜静不宜动!昨儿黄历写的!”
“前辈所言即天机,正合今日破境之兆。”
李凡还想挣扎,抬头却见自家院墙方向,大黄狗懒洋洋抬起头,尾巴轻甩了一下,老龟在墙根翻了个身,龟壳纹路一闪,像是某种无声的波动荡开。
可那股气撞上金光阵法,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了。
他被缓缓抬上半空,风灌进耳朵,最后看见的是村口几个小孩踮脚张望,嘴里喊着:“李叔又被神仙请去讲道啦!”
他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这哪是讲道,这是绑架!
秘境入口在一座浮空石台上,云雾缭绕,数百弟子列队等候,见金光落下,齐刷刷望来。
李凡踉跄落地,竹筐一歪,碎陶片差点滑出。
“前辈驾到,吉时己至,恭请入阵!”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推进光门。
眼前一黑,再睁眼,己置身一片毒瘴弥漫的山谷。
空气里飘着绿雾,远处传来妖兽嘶吼,几个弟子正结阵前行,每走一步都要挥剑破瘴。
李凡下意识往后缩,心想这地方一看就不适合采药,还是找个边角挖两株普通灵草赶紧走人。
他低头往前走,脚刚踩进雾里,诡异的事发生了——
绿雾像见了天敌,哗地向两边退开,中间空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小道,连脚印都没留下。
他愣住,试探性往前迈一步,雾气又退一步。
“这瘴气……怕我?”
他挠头,心想莫不是昨儿炒菜的蒜味太冲,连妖气都避着走?
懒得深究,他蹲下扒拉土,想找点止血草。
指尖刚碰地,一株三叶草“噗”地从土里蹦出来,根须还缠着他手指,像是主动往上爬。
李凡吓一跳,甩了甩手:“你干嘛?我自己拔!”
草被塞进竹筐,他没注意到,筐底那片碎陶正微微发烫,与地底某股气流隐隐共鸣。
抬头一看,几株灵药正从岩缝里往外冒,像是集体搬家。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秘境土质真肥,随手拔了七八株塞筐里,准备换个地方。
路上远远看见三名圣地弟子被三头金睛妖狼围在中间,剑光乱闪,眼看就要撑不住。
李凡立刻调头,心想这种场面绝不能沾,沾上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