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更懵了：“就一烤糊的饼……你至于吗？”

但他心善，见人跪着，赶紧扶：“别别别，起来起来，吃个饼不用这么客气。”

他随手把一块饼屑塞进老仙手里。

那老仙捧着饼屑，浑身发抖，像是接住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道光。

这一幕，像点燃了引信。

其他强者纷纷跪地，伸出手，争着要那“混沌道粮”。

李凡无奈，只好挨个掰点碎渣分过去，嘴里还念叨：“你们这帮人，真是……饭都没吃吧？”

每一块饼屑落入掌心，都引发一阵低呼。

有人当场吞下，闭目感悟，额头冒汗，像是顿悟大道。

有人小心翼翼包进玉盒，准备带回宗门供起来。

一块饼屑飘进池塘，麻雀争啄，其中一只爪子一滑，踩进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水面倒影晃了晃，竟短暂浮现出一片星图——山河倒悬，星辰错位，像是某个遥远世界的投影。

可只一瞬，便消失无踪。

老龟趴在墙根，龟壳上的裂纹原本渗着一缕黑气，可当仙帝们的敬意如潮水般涌来，那黑气竟微微一缩，裂纹边缘泛起一丝金光，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轻轻抚平。

大黄狗懒洋洋翻了个身，鼻子抽了抽，忽然睁开眼，盯着李凡手里的饼看了两秒，又闭上，尾巴扫了扫地。

它没察觉，那饼屑里，正有一丝银芒，顺着风，与池塘深处那根无形鱼线产生微弱共振。

而那根鱼线，此刻正从锅底破口垂下，一端连着混沌海边缘，一端缠在李凡晾在屋檐下的渔线上。

风一吹，渔线轻颤。

银芒一闪。

李凡分完饼，见大家终于安静了，松了口气，转身回屋：“你们先坐着，我再去炒个青菜。”

他刚走，昊天仙帝忽然神色一动，低声道：“刚才……那饼屑入水时，我神识所见，竟似仙域星图一角？”

九幽魔帝眯眼：“莫非前辈在示警？”

红尘女帝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是示警……是记录。”

“记录？”

“他在无意中，用那饼屑，标记了我们的位置。”她眸光微闪，“混沌渔具，己开始垂钓仙域。”

众人悚然。

可就在这时，李凡又出来了。

手里端着一盘炒青菜，绿是绿，黑是黑，焦糊味十里可闻。

他走到院门口，瞅了眼这群“游客”，挠头：“你们真不吃？那我喂狗了。”

他说完，把菜往地上一倒。

大黄狗懒洋洋起身，低头就啃。

几只麻雀扑棱着抢食。

李凡拍拍手，转身回屋，路过池塘时，顺手捡起一片落叶。

叶脉里，一道极细的银痕一闪而没。

他没在意，把叶子扔进灶膛，点火。

火苗腾起，映着他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院外，数百仙影静立，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缓缓合上，仿佛关上了通往大道本源的唯一入口。

昊天仙帝缓缓跪地，双手捧着那块烤糊的饼屑，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前辈……今日之赐，晚辈当以仙域气运相报。”

九幽魔帝冷着脸，却也低头，将饼屑贴在额前。

红尘女帝站在最后，望着那口破池塘，水面依旧映不出她的倒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你们有没有发现……从始至终，他都没问过我们是谁？”

没人回答。

风过院墙，屋檐下的渔线轻轻一颤。

鱼钩尖，一点银芒悄然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