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仙帝盯着黑沙，忽然单膝跪地，声音肃穆：

“此物，必是前辈赐下的混沌道种。

玄仙以身试法，得此机缘，实乃天选之人。”

“天选个屁！”九幽魔帝低吼，“他差点被吞了！这哪是赐机缘，这是渡劫！”

“正因如此，才显前辈深意。”红尘女帝轻声道，“若轻易可得，岂配称‘道种’？

玄仙能活着回来，己是莫大恩典。”

众人沉默。

他们看着玄仙颤抖的手，看着那粒跳动的黑沙，忽然觉得这口破池塘比仙域还危险。

可又比仙域更神圣。

就在这时，老龟在墙根微微睁眼，龟壳裂纹处金光一闪，低语如风：

“……镇压松动了……”

它没再说话，重新闭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大黄狗在墙角微微动了动耳朵，似乎对池塘边的动静毫无兴趣，翻了个身又继续假寐。

麻雀们在屋顶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偶尔瞥一眼池塘，却不敢靠近。

李凡在屋内搅了搅锅里的菜，发现还是太硬，顺手抓了把盐撒进去。

盐粒落下，有一颗顺着锅破口滑出，坠入池塘。

落入水中的瞬间，那颗盐竟没有溶解，反而像种子般悬浮在淤泥上方，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池塘底部，那口倒悬的混沌海眼再次缓缓旋转了一度。

井壁符文微亮，像是在记录什么。

李凡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这菜再不吃就真不能吃了。

他端起锅，走到院门口，瞅了眼那群还跪着的人，挠头：

“你们咋还在这儿？饭都凉了。”

没人敢接话。

玄仙仍跪在地上，捧着黑沙，眼泪首流：

“前辈……弟子……知错了……”

“错啥？”李凡莫名其妙，“你不饿？那我先吃了。”

他说完转身回屋，锅铲碰锅底，“叮”又是一声。

这一声，落在玄仙耳中，却像是混沌海眼转动的节奏。

玄仙浑身一颤，猛地低头，将黑沙贴在额前，声音颤抖：

“前辈一咳，天地共鸣；一铲，混沌应和……弟子今日方知，何为大道至简。”

昊天仙帝看着李凡的背影，忽然低声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每次碰锅，那口井就转一下？”

九幽魔帝冷笑：

“所以他是故意的？用炒菜控制混沌？”

“不是控制。”红尘女帝摇头，“是同步。

他在无意识中，与混沌同频。”

众人悚然。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存着“这人装高人”的念头，现在这念头己经被碾得粉碎。

一个能用炒菜节奏操控混沌海眼的人，还需要装？

李凡在屋内坐下，夹起一筷子焦黑的青菜，嚼了两下，皱眉：

“太咸了。”

他顺手把剩菜倒进狗盆。

大黄狗闻了闻，嫌弃地瞥了一眼，扭头继续睡。

李凡又出来了。

手里拎着个破塑料桶，桶里装着半桶清水。

他走到池塘边，蹲下，开始洗锅。

锅底破口朝上，水流冲刷，那根连着混沌海眼的渔线微微一颤。

玄仙盯着水流中的漩涡，心中愈发惊惧，想起之前李凡炒菜时引发的种种异象，只觉这位前辈的每一个举动都蕴含着大道至简的玄机。

他看见，在水流漩涡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灰雾在旋转。

那只眼，正盯着他。

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

昊天仙帝察觉异常，转头看他：

“玄仙？你怎么了？”

玄仙手指颤抖，指向池塘。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漩涡还在，水在流，鱼线在颤。

但那只眼，消失了。

“你看到什么了？”红尘女帝声音发紧。

玄仙嘴唇哆嗦，最终只挤出三个字：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