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李凡盯着锅里翻腾的气泡，像是在看一群逃不出命运的蚂蚁。

他没放盐，也没放菜，就一锅清水，浮着半片发霉的饼。

这汤能不能喝不知道，但至少能证明他还活着——还能气得动手做饭。

门外那张烫金请柬还贴在门板上，边角被晚风吹得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像在嘲笑他。

他懒得管了。

反正这院子早不是他的院子，是东域三十六州的“朝圣遗址”。

仙剑插地里当晾衣杆，灵药堆成狗窝，神兽幼崽被麻雀赶出来，缩在鱼篓边啃骨头。

大黄狗最近胖了一圈，连翻墙都喘。

李凡把锅端下来，水汽扑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转身去灶台边翻东西。

玉盒堆得比墙高，踩着凳子都够不着顶。

他随手扒拉，想找个空坛子装点米——虽然米还没影，但他得先有个坛子，才显得他还有点生活追求。

翻着翻着，手指碰到了个冰凉的玩意儿。

是个青铜令牌，巴掌大，边缘磨损，正面刻着“巡”字，背面纹路像被狗啃过。

他愣了下，才想起来这是前两天那个从天而降、嚷嚷着要查他底细的仙使留下的。

当时那人被小院禁制压得跪地求饶，逃走时把这玩意儿掉在鱼篓边，李凡顺手扔进了破陶罐，跟几根烂鱼线混在一起。

“还挺沉。”他掂了掂，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当镇纸。

他顺手在鱼竿上敲了两下。

“叮——”

一声轻响，短促得像是错觉。

可就在那一瞬，鱼钩微微颤了下，像是被风吹动。

鱼线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金色光，转瞬即逝。

池塘水面也轻轻荡开一圈涟漪，颜色比平时深了些，像倒了滴墨。

李凡没注意。

他正把令牌往大黄狗面前晃：“老黄，这玩意儿能啃不？”

大黄狗懒洋洋趴着，眼皮都没抬。

李凡一乐，顺手把令牌扔向鱼篓：“接住！赏你的！”

令牌划了道弧线。

大黄狗猛地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嘴一叼，爪子落地时“啪”地碰倒了靠在池边的鱼竿。

鱼竿砸地，杆尖点进池水。

“咕噜——”

池底冒了个泡。

一缕极淡的黑金色气丝从塘心升起，像雾又不像雾，飘到半空就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百里之外，真仙玄霄正盘坐闭关，眉心微动，忽然睁眼。

“嗯？！”

他瞳孔一缩，手中推演的玉符“啪”地裂成两半。

“混沌气？！”

他猛地站起，脸色变了：“刚才那波动……是混沌海边缘的气息？！可那地方明明隔着三千小世界，怎么可能——”

他盯着落霞山方向，呼吸都慢了半拍。

“难道……前辈在炼化混沌本源？用那块令牌当引子？”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毕竟，那块令牌虽是仙使所持，但材质源自上古“巡天令”，本就沾了点混沌边角料。

而李凡随手一敲、一扔、一倒鱼竿，看似随意，哪一环不是暗合天机？

“先是焚《混元一气诀》现九瓣金莲，如今又引动混沌气丝……”玄霄喃喃，“这哪是炼气一层？这是在以凡躯炼道基啊！”

他忽然想起自己送的那本《混元一气诀》，据说被扔进灶膛烧了，结果烧出符文升天，全东域都当是“大道显化”。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烧功法——是李凡用混沌渔具当炉，以令牌为引，借火焰炼化混沌气！

“前辈果真深不可测……”玄霄额头冒汗，“我竟还敢送功法？简首是拿凡铁献剑仙！”

他立刻焚香沐浴，换上最庄重的白袍，对着落霞山方向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