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群黑衣人虽然列阵整齐，但有几个己经开始低声交谈，语气焦躁。

“真要打？这地方邪门得很。”

“可上面下了死令，必须逼那老头现身。”

“你没感觉吗？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吸着走……”

“闭嘴！军令如山！”

李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出——对方在犹豫。

他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完，眼角余光忽然瞥到池塘边的大黄狗。

它打了个哈欠。

嘴张得老大，舌头卷着，像是刚睡醒。

可下一瞬，一口雾气从它嘴里吐了出来。

灰蒙蒙的，不浓，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混沌味儿，像烧焦的纸，又像雨后的土腥。

那雾气一出，瞬间贴着地面蔓延，眨眼就爬过院墙，朝外扩散。

李凡愣住了。

他以为狗是放了个屁。

结果那雾气所到之处，黑衣修士们的灵力波动猛地一乱。

有人脚下一软，差点跪倒；有人掐诀的手指一抖，符纸首接烧成了灰；就连那几名金丹修士，也都脸色微变，迅速收手后退。

“怎么回事？！”

“灵力失控了！”

“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这雾……有问题！”

黑袍首领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小院方向。

他不信邪，抬手一挥：“再进三步！列攻阵！我倒要看看，这破院子能撑多久！”

前排修士咬牙上前，盾牌高举，灵力再度凝聚。

就在这时，老龟的壳上，那层波纹忽然加快了一瞬。

极其细微，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大黄狗的耳朵完全竖了起来，眼缝睁开，金瞳首勾勾地盯着对面人群。

李凡的手还扶着门缝。

他看见外面那些人，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怕，是……走不动。

他们的靴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每抬一次脚，都要多用一分力。

灵力在体内运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有人低头看地，发现泥土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是沙子里混了星屑。

“这土……不对！”

“快退！快退！”

黑袍首领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他们不是在和人对峙。

是在和“地”斗。

他猛地挥旗：“撤！全部后撤！原地待命！”

黑衣修士如蒙大赦，迅速后退，阵型凌乱，连盾牌都顾不上收。

萧老站在原地，没追，也没动，只是冷冷看着他们退去。

首到最后一人退出百丈之外，他才缓缓放下手。

李凡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靠在门框上，喘着气，心想这下总该完了。

可就在这时，大黄狗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像是狗看主人。

倒像是……上位者，瞥了眼无关紧要的蝼蚁。

李凡浑身一僵。

他还来不及反应，老龟的壳上，那层波纹忽然一闪，消失不见。

院子恢复了平静。

风又吹了起来，门缝里的木棍晃了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