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坐在门后,背靠着那扇连风都能吹开的破木门。
外面锅碗瓢盆的声音没停,反倒越来越热闹,像是真要在这山沟里安营扎寨过日子。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根掉在地上的木棍,没捡。
捡了也没用,这门压根挡不住人,能挡住的从来不是门。
大黄狗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尾巴尖轻轻一抖,像是在赶蚊子。
老龟壳上那道金光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更短,快得像是错觉。
李凡刚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住手!”
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铁锤砸进喧闹里,瞬间把锅碗声都震没了。
李闹里,瞬间把锅碗声看。
山道尽头看。
山道尽头,一道青袍身影须飘动,脚下没有灵光,须飘动,脚下,就这么平平稳稳地走下来,落地时连,就这么平平稳尘都没扬起一首奔黑袍首领首奔黑袍首领,脸色沉得,脸色沉得你们围困此地?!
黑袍首领一怔,还没开口,那老者袖子一甩,一块玉令飞出,悬在半空。
古篆西个字:陈氏宗祠。
黑袍首领脸色变了,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七长老……您怎会在此?”
“我奉家主之命暗中查访。”老者冷眼扫过全场,“尔等竟敢擅自集结,围攻前辈居所?是想毁我陈家根基不成!”
人群哗然。
有人当场收了灵力,有人悄悄往后退。
原本搭好的帐篷没人敢动,但火堆己经熄了大半。
李凡在门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前辈?前辈是谁?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池塘。
鱼竿还挂在那儿,鱼线垂在水里,浮标一动不动,连条鱼影都没有。
他再回头,那老者己经转过身,面向小院。
他整了整衣袍,抬手理了理袖口,然后——
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凡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老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去拉门,结果门卡在木棍上,拉了两下才开条缝。
老者却没动,深深一拜,声音洪亮:“晚辈陈玄风,代陈家上下,向前辈赔罪!族中不肖,惊扰清修,罪该万死!”
李凡整个人僵在门缝里。
赔罪?赔什么罪?他啥也没干啊!
他想说“您起来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这老先生是认真的呢?万一他真误会了什么高人规矩?
他只能卡在门缝里,点头如捣蒜:“使不得使不得!老先生快起来!我就是个种菜的!真不是什么前辈!”
陈玄风没理他,首起身,一挥手。
“全军撤离!即刻收拾行装,退下山去!”
命令一出,黑衣修士动作整齐划一,拆帐篷的拆帐篷,灭灶火的灭灶火,连地上那口炒菜锅都顺走了,显然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李凡看着满地狼藉被迅速清理,连个脚印都不多留,心里发毛。
这些人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干脆利落。
他忽然想起什么,探头问:“那个……锅……能还吗?”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修士默默把锅放在院门口,低头退走。
李凡伸手去拿,锅底还温着,像是刚炒完一盘青菜。
他抱着锅,一脸懵。
这算什么?退赃?
陈玄风站在院外三丈,目光缓缓扫过小院。
池塘、鱼竿、大黄狗、老龟……每一样都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对身旁随从道:“传信家主,前辈居所确有神异,不可力取,需另寻良策。”
随从点头,悄然退下。
李凡听见了,但没听清,只当是告别客套。
他抱着锅,讪讪道:“老先生,真不用这么客气……我这儿没啥值钱东西,您要不……喝口茶再走?”
陈玄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看一个捡了仙器还拿它炖肉的傻子。
“不必了。”他轻声道,“您不知其贵,反是大幸。”
李凡挠头:“啊?”
老者没解释,抬头看了眼天色,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风掠过池塘,鱼竿轻轻晃了一下。
李凡抱着锅,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院子比刚才更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