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在上，小人愿献百年寿元，只求您收我儿为徒！”

李凡手一抖，水瓢落地。

“你们……”他张了张嘴。

“能不能让我先把菜浇了？”

“前辈这是在考验心性！”有人高喊。

“不为外物所动，果然是高人风范！”

“快看！他拿起鱼竿了！这是要开示垂钓大道吗？”

“让让！让我拍一张！回去给我娘看，她就说我不务正业，这回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仙缘近在眼前！”

李凡转身就想关门。

结果一群人涌上来，七嘴八舌。

“前辈，您这鱼竿是何材质？可否赐下一段残片？”

“您院子里那只狗，是不是通灵神兽？我愿出十颗金丹换它一根毛！”

“前辈！我家族有女天骄，年方十八，根骨绝佳，愿入赘侍奉左右！”

他头都大了，抬手想摆。

“我不是……”

话没说完，人群自动解读。

“前辈摆手，是在说‘机缘不可强求’，果然深意无穷！”

李凡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退回院内，门刚关上。

就听见外面有人开始打坐，有人焚香。

还有小孩在墙外撒沙画符，嘴里念叨：“拜一拜，气运来，拜一拜，筑基快。”

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抬头看大黄狗。

“你说我长得像开宗立派的祖师爷吗？”

大黄狗瞥他一眼，转身叼来铁锹，往他手里一塞。

意思明确：要么挖坑埋了自己，要么搬家。

李凡看着铁锹，又望向池塘。

水面上静悄悄的，浮标没影了，鱼线缠在竿上，像团乱麻。

“要不……咱搬？”他小声问。

大黄狗耳朵一抖，转身进屋。

叼出半块啃过的骨头，往他脚边一放。

这是我的地盘，谁爱走谁走。

老龟也慢悠悠爬过来，壳往他这边一横，挡住半个身子。

此地有我镇守，退者不仁。

李凡叹了口气，把铁锹扔了。

搬不了。

一个是贪吃护食的狗，一个是占地为王的龟。

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凡人，搬去哪？

午后，院外更热闹了。

两个修士站在墙边争得面红耳赤。

“我告诉你，那宝物能让人当场飞升！我师兄的师弟的表舅在仙界当差，亲口说的！”

“放屁！那是混沌海的钥匙！得之可掌轮回，逆转生死！我亲眼见九幽魔帝传讯，说要亲自来拜见！”

旁边小孩蹲着画符，画完还踩两脚。

嘴里念：“踩一踩，气运翻倍。”

李凡蹲在墙根，耳朵听着外面越传越离谱。

从“一步登仙”到“重塑天道”，再到“李凡本是陨落仙帝转世，只为等混沌海重开”。

他扶额：“我连炼气二层都冲不上，哪来的轮回钥匙？”

他望向池塘，声音轻了。

“要不……咱挖个地道？”

话音未落，大黄狗叼来铁锹，往他脚边一放。

眼神冷漠。

老龟缓缓爬到他面前，壳上的金纹一闪。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道银光跃出。

是只通体银白的虾，落进鱼篓，啪嗒一声。

李凡盯着鱼篓，又看看铁锹，再看看外面乌泱泱的人群。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被困在这院里。

是被这荒唐世道，架在了火上。